展会明天到底能不能够顺利举办，又在几点钟举办，这已经不是秦牧阳需要考虑的事了。

他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就只想找到失踪的燕子，确认燕子平安无事。

就在秦牧阳准备离开展会中心的时候，万寿金店的郭老板在王经理的带领下，来到的秦牧阳的面前。

“秦先生，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顿便饭？”西装革履的郭老板脸上带着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金店出了事，按理来说郭老板是损失最大的才对。他现在不忙着去挽回损失，跑到这里来请自己吃饭是几个意思？

不过一想到燕子的失踪和金店有关，秦牧阳便点了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在哪里吃？”

“请秦先生吃饭，那自然是去金登楼，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秦先生，请吧。”

金登楼是一家高级的中餐会所，在明宇大厦的顶楼，其规模占了整整一层。

一般情况下要在金登楼吃饭，都是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的。但是这一次郭老板请秦牧阳吃饭非但没有预约，而且坐的还是最好的位置。

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这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城市，秦牧阳不由得有些感慨。

要不怎么说有钱人会享受呢，在这种环境下吃饭，格局和视野就不是一般餐厅能比的。

“秦先生，听说您不仅对古玩有研究，对玉器也颇有心得。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就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但他又是个眼光不怎么行的人，所以一听说秦先生您的大名，他就托我来找您帮他掌掌眼。”

秦牧阳神色一动问道，“郭老板，我秦牧阳是不会轻易帮人掌眼的，我的规矩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吧？”

“听说过听说过，这掌眼总是要给开眼礼的，秦先生您看，这开眼礼可还能入您的眼？”

郭老板将一个木盒子推到秦牧阳面前打开，秦牧阳只是瞄了一眼，眼神顿时就变了。

“红漆描金撇口碗？”秦牧阳小心翼翼地把碗从木盒里拿出来仔细端详，发现这撇口碗上描的是祥云与龙的图案，龙首追的是太阳，而龙尾之后是月亮。

龙是华夏图腾，更是传说中的神兽。

《易经》中就有爻辞批注：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在看天吃饭的那个年代，能不能风调雨顺直接关系到来年能不能大丰收，所以龙在那些老百姓的眼里地位反而是最高的，一般人家也不敢在饭碗上雕龙画凤啊。

“怎么样秦先生，这碗作为开眼礼可还行？”

秦牧阳将碗放进木盒的海绵中淡淡地说道，“这红漆描金撇口碗故宫里也有一件，那一件在黑市上标价已经超过三百万了，而且描的还是丹凤牡丹，不是日月云龙。郭老板，你这碗可比丹凤牡丹要值钱多了，礼有些重了吧。”

做秦牧阳这一行的，绝对不能太过贪财。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如果他看见什么都想收为己有，那肯定会给自己惹大麻烦的。

郭老板冲秦牧阳竖起大拇指，笑得更开心了，“不愧是秦先生，这眼光就是准！没错，这碗是我花五百万从别人那里收的，只不过放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送给秦先生这种识货的，才不算是明珠暗投。至于这礼重不重嘛，秦先生不如等我那朋友来了再说？”

郭老板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四名保镖两名留守在门口，还有两名各自提着一个大的手提箱，跟着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哎呀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这路上实在是太堵车了，耽误了，我先自罚三杯。”

中年男人打开桌上的白酒，二话不说真就自己干了三杯。

郭老板像是知道那人的性子就是如此，也没有阻拦。等那人三杯白酒喝完后，郭老板这才为两人介绍道，“友之，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秦牧阳秦先生。秦先生，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岳友之，他是从东境来的，在东境那边很有影响力。”

岳友之哈哈笑道，“老郭你就别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在东境也就是个地头蛇，哪有什么影响力。秦先生，听说您对古玩玉器很是在行，正好我这手上有两件宝贝，可以请您掌掌眼吗？”

岳友之是个性情豪爽的人，秦牧阳从他的身上甚至感觉到了戎马的气息。

只不过郭老板没有进一步介绍，秦牧阳也不好去追问，毕竟鉴宝的注意力就应该在宝贝上，去打听宝贝主人的消息那是鉴宝行业的大忌。

“郭老板刚才要送我一件乾隆年间的红漆描金撇口碗，我没敢收。岳老板现在又提着这两大箱东西来让我帮着掌眼。老实说，秦某人的见识有限，害怕看走眼啊。”

“秦先生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就是随便看一看，走眼就走眼呗，又不影响什么的。”

“好，既然岳先生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拿出来见见光吧。”

岳友之大手一挥，保镖便把第一个箱子给打开了。

“这第一件啊，是个青铜器，秦先生请上眼。”

戴着手套的保镖把盒子一打开，秦牧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竟然是一件青铜牺尊！

“秦先生，怎么了？”郭老板还不知道这件青铜器的重要性，见秦牧阳反应这么大，一脸的不解。

秦牧阳眼睛直直勾勾地看着岳友之，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牺尊是从哪里弄来的？”

很多古玩，能够在市场上流通，是因为它本身的价值并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所以上面的人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有些古玩，一出世就是国宝级别的。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黑市里有人敢交易大熊猫的？

牺尊在古玩界就是这样的地位，这样的青铜器一旦出现，必然是曾经的王公贵族使用的器具。无论是其工艺水平还是研究价值，都绝对是国宝级的！

“刚才不是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吗？秦先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这宝贝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岳友之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牧阳，那话里好像别有深意。

牺尊这种东西，还有人能造假？

秦牧阳从保镖的手里接过手套，将牺尊拿在手中仔细看了起来。

牺者，纯色也；牲者，壮牛也。

古时候的人十分注重祭祀，而但凡重要的祭祀，都会用三牲作为祭品。

牺尊中的牺字，可以理解为纯色而又强壮的牛，作为祭品是为了向上天祈求力量。而牺尊中的尊字，同“樽”，是酒杯的意思。

古时候的贵族相信，用牺尊来饮酒，就能够获得神灵的眷顾，是吉利和福气的体现。

所以春秋战国时期贵族家里几乎都有牺尊，现在出土最多的牺尊也都是那个时代的。

春秋诸国，文化传承各有千秋。

楚国信仰朱雀，秦国信仰玄鸟，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代表徽记。

也正因为那个时代百花齐放，所以就连使用器物的纹路和装饰，都具有相当的代表性。

比如楚国的牺尊上，大多是方正的云纹，一个接一个的看起来十分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