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舒雅心中一惊从小到大那和男人这么亲密过，知道秦牧阳是无心的，但是脸上依旧抹过一丝绯红。

“你还是坐在这里不要动了。”

梦舒雅推开秦牧阳沉重的身体，让秦牧阳重新坐好，却看到秦牧阳好像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低头跑开，从远处将一张小桌子拖了过来，将自己买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

“快点吃吧，不知道有没有凉。”

深夜的北川理工大学文献研究中心，两个疲惫的男女对坐，从早上开始修复一直修复到华灯初上，秦牧阳没有吃东西，梦舒雅也没有吃东西。

对于生活非常规律的梦舒雅来说简直已经突破了她的极限，但是不知道为何，没有什么感觉，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感觉到饥饿。

秦牧阳扯下一条鸡腿，左手拿着吃鸡腿，右手拿着筷子吃其他的菜，狼吞虎咽一番之后，也没忘打开一罐啤酒边吃边喝，看的梦舒雅目瞪口呆。

“噎死你算了，不就是一只鸡吗，有这么好吃吗？”她虽然饥饿但依旧还是保持了自己女孩子的形象吃的不紧不慢。

秦梦阳没有理会梦舒雅的讥讽，扯着一只鸡翅吃了一口说道：“小时候家里穷，能吃饱就算是不错了，当时最盼望的就是村里谁家娶媳妇开宴席，小孩子上不了桌，我就故意去旁边转悠，老爹看到就会夹一块鸡肉给我，那个香啊。”

说到这里秦牧阳砸吧砸吧嘴仿佛又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他丢掉骨头，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那年我十岁过生日，我爸给我买了一只烧鸡，一只属于我的烧鸡，但，那也是他们给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说完之后秦牧阳大口喝酒，喝完了一罐之后扔在一边又打开另外一罐喝了起来。

梦舒雅听罗教授说起过秦牧阳的身世，知道秦牧阳十岁时候成了孤儿，要不是北江三绝收养，那么秦牧阳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在那个孤僻的山村里。

这种身世和梦舒雅这种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梦舒雅也无法理解吃不饱穿不暖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知道那肯定是很苦的，她破天荒的也打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有些尴尬的跟秦牧阳碰了一下杯说道：“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我能有什么故事？”

慕烟柔想了一下说道：“比如你为什么画的这么好？”

秦牧阳摇头：“不是我画的好，是我看的仔细。”

慕烟柔被秦牧阳这种说话弄得有些疑惑，自己看画也看的很仔细啊，自己小时候也没少学习绘画，但是自己那绘画技艺顶多算是学过。

可能是看到了慕烟柔的疑惑，秦牧阳倒是也没有吝啬。

“我跟了师傅四年，十四岁师傅死了，我一个人在万佛窟边的寺院里一待就是十年，每天就站在那佛窟墙壁前看那些画，一定要看的非常仔细。”

梦舒雅一愣，万佛窟，那是国内四大石窟之首，佛洞上千佛像上万，尤其是佛像之后的洞窟里面，有无数的佛经、字画、壁画、各种文物不计其数。

虽然在战乱年代被外国人盗走无数珍贵文物，甚至连壁画都被用各种方法盗走，但是依旧有无数珍宝遗留。

尤其是一些当时尚未发现的石窟更是留下了珍宝无数，二十多年前又在万佛窟西面的大山里发现了几个未被盗掘的石窟和一座唐代古墓，国家开始组织了一些文物工作者去万佛窟进行抢救性修复。

由于修复难度非常大，所以一直到现代依旧没有完全修复，但是却被人逐渐遗忘。

梦舒雅熟知这些文物大事件，所以秦牧阳一说这个地方就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想必秦牧阳的技艺就是在那里磨砺出来的。

万佛窟的开凿最早能追溯要到十六国的前秦时期，历经十六国、北朝、隋唐、五代、西夏、元等历代兴建，因为处在丝绸之路上对的要地唐朝时候达到了鼎盛，甚至有几尊大佛还是皇帝亲自下令开凿的，足见当时万佛窟的地位超然。

虽然唐朝覆灭，但是万佛窟在后世依旧香火鼎盛。经过后代无数佛道高僧和善男信女的捐赠开凿，万佛窟才成了如今的宏大规模。

那一座二十多年前发现的古代陵墓，依山而建做脚踏万佛之势，显然也是一位内心极其有想法的狠人，估计地位也不会太低。

这种人坟墓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少，但是一直很少被媒体提及这就有些奇怪了，至于原因梦舒雅也不得而知。

“你就是在那里锻炼出了自己的修复技艺？”

“可以这么说，师父传给我技艺但是死的早，我缺的是经验和实践，十年里我没日没夜的苦练，修复古籍古画上万卷，金石杂项不计其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学成归来.......。”

说到这里秦牧阳感觉自己有些说多了，差点将自己的目的都说出来了，马上转变了语气，面露微笑说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来之后能出人头地，想吃的时候有烧鸡吃。”

梦舒雅也不深究，竟然想起了一副有名的楹联感叹的呢喃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秦牧阳修复了《麝月图》，天亮之后势必传遍整个华夏神州，真是当得上有志者事竟成了。

“你知道深夜佛窟和古墓之中独自一个人看墙上壁画的那种感觉吗？”

秦牧阳的话让梦舒雅一愣，从小就是锦衣玉食有专门的人服侍，但即便是这样，晚上偶尔一个人在家睡觉都会感觉到害怕，一个人的深山古寺，还古墓，这想想都感觉害怕。

人前风光人后遭罪，谁能想得到秦牧阳在万佛窟旁的寺庙里十年磨砺之苦呢。

两人闲聊，梦舒雅请教了一些问题，秦牧阳吃着烧鸡心情大好，也是知无不言，让梦舒雅感觉受益匪浅。

就这么聊着聊着，秦牧阳忽然不说话了，抬头一看原来是秦牧阳因为实在太困又睡着了。

梦舒雅将秦牧阳唤醒，让他去旁边的小床上睡，将秦牧阳安置好了之后才独自离开了北川理工大学。

回去之后梦舒雅洗漱之后刚要入睡，手机忽然响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若在平时这时候梦舒雅早已休息了。

但是看了一下手机号码之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小雅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略带兴奋的声音。

“没有，有事吗？大姐，这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那女孩嘿嘿笑着说:“你还不知道我吗，越是晚上越精神，才思泉涌懂不懂。”

梦舒雅却是困得要命，说道：“大姐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那可不行，有事问你，你快给我老实交代，你给我寄来的那张画是谁画的。”

这个女孩名叫上官盈，是她的闺蜜，生于书画世家，在燕京的画坛年青一代之中算得上是翘楚了。

上次秦牧阳那张画被梦舒雅邮寄给了她，看来是今天收到画了。

“就是罗教授一个学生画的。”梦舒雅随口说道。

“你就给我胡扯吧，老实交代这到底是谁画的，你不是说不喜欢画画的男人吗，说什么画画的男人太矫情，咋地，到了北川就转性子了，勾搭上画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