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的谈话,却让我越来越感兴趣起来。
且听孙涛接着对手机道:哈哈,今天晚上同学聚会,妈的真不巧,堵车,全遇到了堵车!所以冲你问一下真实内幕,是不是首长们又搞什么动作了?
孙涛还故意打开了扬声器,且听一个浑厚的男音在电话那边道:涛子,少打听这些!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孙涛冷笑道:你不说是吧?那好办,你不说的话,我马上给程副局长打电话,把你那天的事儿给你抖出来!你是知道的,我和程副局长还有过一面之缘。
张秘书道:好好好,那我就告诉你,真拿你没办法,总是威胁我。
孙涛得意地道:能被我孙涛威胁的人,那都是具有一定价值的。否则,我才懒的浪费时间浪费口舌。
张秘书道:今天有三个常委去海里开会,还有就是,y国来了重要外宾,全北京封了好几条主道,不堵车才邪了!
孙涛笑道:我就说嘛,北京只要是大规模堵车,肯定与首长的出行挂钩。如果再遇到有哪条路上出个交通故事,哼,那全北京的交通,都得瘫痪掉!
张秘书道:别出去瞎说!我已经泄密给你了,你小子可别卖我。
孙涛道:张哥,我孙涛是那样的人吗?好了好了,了解了,你呀,乖乖地工作吧,改天请你吃饭。
张秘书道:对了,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情,我给你办好了!都快过年了,你的诺言,也该兑现了吧?
孙涛笑道:当然会兑现。明天你抽时间去一趟银行,查查账就行了。
张秘书道:还是你小子办事痛快。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尽管找我!
孙涛道:那就看你能不能再打个折了,哈哈。
在听孙涛与那位张秘书的对话过程中,我整个人几乎是呆住了!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我听的出来,电话那边的张秘书,正是曾经与我共事数年的战友----张登强!!!
我不知道孙涛和张登强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从他们谈话的内容,便足以分析出,这二位正在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勾当。当然,对于这种勾当,孙涛并不掩饰,而是将它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借以博得别人的崇拜。
不得不承认,其实北京的这个圈子,很小很小。张登强的再次出现,让我体味出了很多东西,也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孙涛神气地挂断电话后,冲苏茜笑了笑,道:“得到可靠的消息,今天的堵车,是因为中央政治局几个常委去海里开会,所以封了几条主路。很正常,只要有首长出行或者外宾到访,北京肯定堵车!再加上,刚才我们来的那条道上,又出了交通事故,那整个北京,肯定是都得堵车。其实,那个交通事故,也很可能是堵车造成的!”
苏茜用一种近乎于膜拜的目光望着孙涛,追问了一句:“刚才跟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的秘书?”
孙涛一抚头发,洋洋洒洒地再叼了一支烟,道:“说出来怕吓坏你们!告诉你吧,他是-----他是c首长身边的警卫秘书!”
苏茜像是被震住了,‘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追问:“真的是,真的是c首长的秘书?孙涛你的交际圈也太广泛了吧,连首长身边的人,你都认识。c首长可是中国的掌舵人之一!太强大了,太厉害了!”
孙涛笑道:“这算什么!我不光认识张秘书,我还认识好几个警卫参谋,跟他们玩儿的都不错。尤其是这个张秘书,是个两杠一,不不不,已经升两杠二了,他相当于c首长家里的大总管,什么事都得他负责他统筹。前段时间我求张秘书办了点事。老家的一个亲戚想去中央特卫局当兵,但是特卫局挑兵太严了,我那亲戚根本排不上号。我找到了张秘书,你猜怎么着-----就一句话,搞定!我那亲戚马上就被挑兵干部带走了。这年头,没关系没人脉,什么事都办不成,办不成。”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孙涛的讲述,听他这么一说,我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竟然是张登强收受了孙涛的贿赂,帮他把他的亲戚进了特卫局当兵!
虽然这年头,这种现象很普遍也很正常,但是在我看来,却是一种十足的讽刺!
正在孙涛洋洋洒洒地冲我们炫耀自己交际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包厢门口戛然而止。
一个瘦高个儿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了一串车钥匙,钥匙上有个四连环。
“孙涛----苏茜----”瘦高个儿一进门便认出了孙涛和苏茜。
“牛得柱!哈哈,你可来了!”孙涛张开双臂,和牛得柱来了一个深切的拥抱。
苏茜也凑上前来,站在牛得柱面前。
牛得柱将车钥匙丢到餐桌上,冲孙涛追问了一句:“外面那辆路虎,是你的吧?”
孙涛笑道:“是是是。刚买不久。”
牛得柱指着自己的车钥匙道:“看来奥迪还是比不过路虎,还是你先到了!”
他们之间寒喧了几句话后,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牛得柱盯着我审视了良久,才终于恍然大悟地脱口道:“赵龙!是你吧赵龙?”
我笑道:“是我。牛得柱!”
我们象征性地握了握手,牛得柱冲我笑道:“你来的也挺早啊,开什么车来的?”
我实说实说:“苏茜稍我过来的!”
牛得柱瞧着苏茜追问:“苏茜开什么车来的,外面那辆劳斯莱斯是你的?”
苏茜皱眉道:“得嘞,别挖苦我了!我一个卖衣服的,哪有钱买劳斯莱斯。我开的是别克!你呀,真不愧是个司机,称职的司机,见面就先问别人开什么车!”
牛得柱自嘲地笑道:“这是一种职业病,职业病呗!”
坐下来彼此聊了一会儿,杨可宁、郝梅,也相继到来。
确切地说,在北京这座有梦的大城市,与这些旧时的老同学再相逢,心中难免会有一种特殊的激动。在我看来,他们所改变的,是生活,是外表,但他们骨子里那种乡音,是无法改变的。
孙涛瞧了一下时间,咂摸了一下嘴巴,道:“上菜吧上菜吧,叫服务员过来!”
苏茜试探地追问了一句:“就这几个人?赵刚,张士涛,他们不过来了?”
孙涛道:“他们俩出差了,一会儿还能过来一个人,那谁,赵洁,赵洁现在正在路上呢!”
我顿时愣了一下,让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要发生了。
我禁不住冲孙涛问道:“什么,赵洁真的要过来?”
孙涛兴师问罪:“怎么,不欢迎?”
我笑道:“欢迎,当然欢迎。都是同学,同学嘛。”话虽这样说,但我的心里,却极不是滋味儿。
孙涛道:“赵洁现在跟她男朋友开了个鱼馆,效益还不错。今年刚刚买了辆本田雅阁,有时间咱们去她的鱼馆坐坐,尝尝她的鱼。对了对了,我记得了,是正宗的黄河鲤鱼,我们都在黄河边儿上长大,有感情,有感情!”
牛得柱、杨可宁、郝梅、苏茜都纷纷附和:“是是,是----”
我却故意插了一句:“现在哪儿有正宗的黄河鲤鱼馆,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正宗的黄河鲤鱼,太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