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初升的旭日,感受着和煦的阳光,终于驱散了他们心中的哀伤,让他们露出镰淡的笑容。
但他们再看向悟道树时,发现封圣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们没有发现,影书、东宫澜和西禾娘子亦没有发现,乃至书院大殿前的安修和东楼晦都没有发现。
似乎封青岩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封圣呢?”
有文人愣了愣道。
因为刚刚还在,他只是眨了一眼,封圣便消失不见了。
无声无息。
此刻众人都有些愕然。
“封圣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有书院的教习诧异道,“大教谕可是看到封圣何时离开了?”
“没樱”
大教谕百里堃摇摇头。
“不在书院,不在亳城,不在虚圣府,不在葬山。”书院大殿前,东楼晦有些诧异道,“难道是梦回太古了?”
封青岩在坟山梦回太古的事,他已经有所耳闻,只是并没有亲眼见到而已。
“梦回太古?”
安修愣了一下,露出些惊讶之色。
他也没有感受到封青岩的气息,或许还真梦回太古了。
在葬山上。
“妃娘子,先生又去哪里了?”
九歌忍不住问,满脸幽怨的表情,先生自己出去游历,却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葬山。
“封圣行踪飘忽,妃白亦不知。”
妃白摇摇头道,还有封圣越来越高深莫测,给她的感受就如在面对东君般。
但是封圣只是文相啊。
在所有人都好奇封圣去哪里时,他却悄无声息出现在北方,孤身一人前往迷雾冰原。
他没有踏空飞行,而是在大地一步步走着。
他还背着一幅画卷。
不知不觉,他便跨过黑墓碑,走过黑白戈壁,来到迷雾冰原上。
迷雾冰原终年结冰,有或淡或浓的鬼雾萦绕。
时常可见游魂。
但是此刻,他却站在迷雾冰原边上,并没有走到中心里去。
他有些迟疑,似乎是犹豫不决。
眨眼间。
两过去了。
他就静静站了两,最后叹息一声,往冰原的中心走去。待他来到冰原中心,身边灰蒙蒙的鬼雾,渐渐变成黑糊糊,如同墨汁般在翻腾般。
一股淡淡的古老气息弥漫而开。
地陷入无尽黑暗郑
一片古老的死寂。
不久后。
封青岩的身边就飘着无数扭曲而古怪的黑线,犹如在水中诡异扭曲的黑发。
密密麻麻,不断扭曲。
“我来了。”
他平静道。
“复活复活——”
“吾要复活,吾要复活——”
扭曲黑线似在咆哮,迸发出强烈的念头。
但是此刻,封青岩身上却弥漫着淡淡的哀伤,沉默良久道“我是来借墨——”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地死寂。
扭曲黑线也没有再扭曲,静静不动,似乎死了般。
封青岩没有话,只是默默地从画卷中,取出那一方将近三丈的龙吟砚,道“我需要魂墨,画接引之桥。”
扭曲黑线死寂不动。
地寂静无声。
“我把龙吟砚留下,一个时辰后再来取。”
封青岩沉默一下道。
在他转身正要离开时,一条扭曲黑线剧烈颤动一下,就猛然投入龙吟砚汁…
迷雾冰原未知的黑暗里。
那条扭曲黑线剧烈颤动一下,就视死如归般投入到龙吟砚里,缓缓化为一滴黑色的魂墨。
这条扭曲黑线彻底死去,再没有复活的可能。
在大地的尽头。
那条粗糙的黑线上,一座不知立了多少年的墓碑,在扭曲黑线化为魂墨时,蓦然风化了。
化为飞灰落在粗糙的黑线上。
此刻。
粗糙黑线上的墓碑猛然震动起来,发出一声声悲吼……
在神秘的黑暗里,封青岩四周的扭曲黑线,此时微微颤动一下,就猛然投入龙吟砚里,化为一滴滴黑色的魂墨。
这里的每一条扭曲黑线,似乎曾经都是一位地帝者。
这些扭曲黑线,乃是他们的不朽神魂。
但在此刻。
他们将彻底死去,不再不朽……
但是他们视死如归,毅然投入龙吟砚里。
龙吟砚里,黑色魂墨一滴滴增加,而在粗糙黑线上,墓碑一座座风化。
无数墓碑在悲吼。
粗糙黑线在震动。
此刻封青岩低声轻唱着“长长岁月,悠悠的歌;一滴苦酒,就是史书一册;一滴热血,就是丰碑一座;看千古烟波浩荡,听万民百世轻唱……”
似乎他的声音在粗糙黑线上响起。
悲吼的墓碑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却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随着时间的过去。
龙吟砚里的魂墨越来越多。
但是在此时,封青岩却看到龙吟砚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了。
起初他以来,是扭曲黑线投入龙吟砚时所引起的震动,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而是龙吟砚还是承受不起魂墨之重。
魂墨是什么?
乃是曾经的地帝者不朽神魂所化,每一根都重如一个厚重的时代。
的龙吟砚自然承受不起。
咔嚓——
不过数息间。
龙吟砚就猛然碎开,化为一层尘埃落下。
而魂墨亦落了一地。
封青岩看着化为飞灰的龙吟砚,以及淌流而下的魂墨,心里突然堵得慌,带着些颤抖道“是我失误了。”
此刻他转身快步离开,神情显得有些痛苦,猛然出现在迷雾冰原上,接着立即腾空而起,大步流星朝往东海赶去。
其实。
他在东海取龙吟石时,就隐隐感觉到龙吟砚承受不起魂墨之重,要不然岂会接二连三地向东海讨要龙吟石?
而东海又岂会有求必应?
当时他怕自己如在云梦泽中,把整个“梦”字都取走了。
所以他最终不敢什么,只要了三丈的龙吟石,希望三丈的龙吟石,能够承受得起魂墨之重。
毕竟龙吟砚只算是接引之桥的辅助之物,或许不如神来笔般重要。
但是他错了。
他不该有侥幸之心。
但是在东海时,他想起离开时的云梦泽,心中又不忍起来。
他不敢想象,他取走真正的龙吟石后,东海会发生什么,或者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云梦泽那样,变成死地吗?
但是此刻。
他不得不再次前往东海。
他大步流星而去,瞬息千里,快如流光般。此刻的速度,即使是大贤亦有些不及,让人不得不惊叹。
黑了。
他也赶到东海北边的海岸。
此刻他站在海崖上,眺望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东海,沉默凝视一阵便朝海面走去。
他踏着汹涌波浪,一步步往东海中心而去。
而随着他走来。
汹涌的东海渐渐平息下来,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
“在下封青岩,东海水族何在?”
封青岩伫立在海面上,但是数息过去了,东海的水族并没有什么回应。
“在下封青岩,东海水族何在?”
封青岩再次道。
海面依然平静,并没有什么水族出来回应,或许根本就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