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青岩一边走,一边低声念着。
他的声音,似乎经过了无尽岁月,出现在那条粗糙的黑线上,变得古老而沧桑。
粗糙黑线上。
原本震动似在怒吼的墓碑,一点点沉寂下去,归于平静。
而随着封青岩离去,那条粗糙的黑线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了。
似乎不曾存在过。
但从此以后,那神秘的粗糙黑线上,多了一个古老而沧桑的声音。
“葬我于地北之下兮,守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苍苍,野茫茫,地之下,国有殇——”
这时。
封青岩已经离开了黑暗,但依然处于虚无郑
他停下来脚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粗糙黑线上的那一幕……
或许缺了些什么。
他在想。
或许缺了一条路。
大帝陨落,岂能无人接引?
从此以后,连接粗糙黑线的路,便叫摘引之路吧。
而路上,又岂能无花?
大帝一生绚丽无比,死后亦不能暗淡,便种彼岸花吧。
彼岸花火红如血,绚烂鲜红,若是铺满通了摘引之路,似血所铸,火照大帝一生……
意……
轮回……
南……
地北……
难道国之门后,才是真正的南?
犹如那地北?
迷雾冰原的扭曲黑线,自然是来自葬于地北的神秘帝者。
那一座座墓碑,便是一尊尊帝者。
怪不得那些扭曲黑线如此恐怖,便是大贤级别的存在,亦没有丝毫办法。
不过。
既然国之门后,乃是真正的南,为何他不可进?
难道?
封青岩依然闭着眼睛。
难道是阿衡所的那人掌意,掌南;而他掌轮回,掌地北?的确,他感受到那条粗糙黑线,既是地北,与他息息相关。
那些扭曲黑影要复活,其实就是地帝者要复活。
这帝者,似乎皆是与他前前世,即商帝,乃同级别的存在,而他该如此复活他们?
封青岩想到的,自然是轮回。
只是这些帝者,死于何时?
为何人所杀?
既然死都死了,为何如此不甘,还非要复活?
他似乎有些想不起来。
但在刚刚,在看到粗糙黑线时,明明就知道他们的一切,乃至知道南地北等……
转眼间却忘了。
这时他睁开眼睛,努力回忆刚才做了什么。
他隐约记得,他只是了几句话而已。
似乎是该有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想。
当他回神过来时,现前方又是如实质般的黑暗。
他再次使用“破虚见微”神通,看到如实质黑暗后,又是死气沉沉的轮回死城,没有半点生机。
十三座。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十三座轮回死城依然在,并不是幻觉……
他盯着十三座轮回死城看……
可是看不出什么。
当他正想转向离开时,却猛然看到一座轮回死城中,飘出一缕有些不一样的灰雾。
这缕灰雾很淡,在滚滚冲的死气,难以被现到。
正飘向如实质般的黑暗,似乎要朝封青岩所在的世界飘来,但是却相隔了无尽时空般。
它难以飘进来。
这时封青岩仔细观察其他轮回死城,现一共有十二缕淡淡的灰雾,只有最后的那一座轮回死城没有灰雾。
这些灰雾是什么?
封青岩在思索之时,现飘向如实质黑暗的灰雾,渐渐变得越来越黑了。
它,正在向扭曲黑线转变……
这是?
封青岩想起了扭曲黑线。
随着时间的过去,或者是数十日,或许是数万年,那十二缕淡淡的灰雾,还是无法穿透如实质般的黑暗。
它们与封青岩,似乎真相隔了无尽时空。
无比遥远。
而不知过了多久。
封青岩还是在虚无之中,无法走出来,他似乎被困住了。
其实,随着他在虚无中待得越来越久,他有些分不清,虚无是真正的存在,还只是假象……
但是,他在虚无中,却隐约感受到一处处熟悉之地。
例如。
这一片虚无,乃是葬山。
那一片虚无,乃是青山城隍府……
这让他内心有些惶恐。
他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不去想,什么不去思,屏除脑海中的一切杂念。但是,依然没有用,他还是在虚无之中,似乎真的被困住了。
而在巫山之巅的云海郑
阿衡戴着青铜面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现地似乎正在大变。
巫山上。
云海如常般在流动,并没有什么动荡。
而大地亦沉稳不动。
但阿衡的眉头却蹙起来了。
此时她感受到地极其不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塌,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但是,整个下只有她一人能隐约感受到……
她忍不住看向山下,却只见牛车不见人。
不由微微叹息一声。
虚无郑
封青岩盘坐着一动不动,犹如一座石雕般,显得孤寂无比。
似有无尽时间在流逝。
瞬息万年。
即使他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做,屏除脑海中一切杂念,还是无法走出虚无。
似乎虚无才是真实的世界。
虚无方是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眺望远方的虚无,目光穿透一层层黑色物质,落在十三座轮回死城上。
十二缕灰雾,努力朝黑暗中飘来。
或者,是朝他飘来。
但是,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穿透。
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
封青岩仔细思索。
这时,他把来到巫山后的一切,皆细细回忆一遍……
片刻后。
他站起来,朝轮回死城的方向走去,但是走到黑色物质处,便无法再进一步了。
而十二缕灰雾亦如此。
难道自已需要助十二缕灰雾,来自已所在的世界?
可是如何助?
不知过了多久,他便来到扭曲黑线中,沉吟一下道“东山秘境最深处后,那十三座轮回死城中,飘出十二缕灰雾。它们欲来此,却是无法穿透黑色物质,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你们,可是有办法,助它们来此?”
那密密麻麻的复活之声戛然而止。
扭曲黑线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们没有办法?”
封青岩道。
其实,这些扭曲黑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封青岩还真不太清楚,只知道它们乃是地北尽头,粗糙黑线上的墓碑所生。
似乎代表一尊尊地帝者。
难道是帝者的不灭残念?
这倒是有几分可能。
半晌后,封青岩见扭曲黑线没有回应,便转身离开寻找其他办法。但是在他转身时,扭曲黑线却一下子挡住他,不让他走……
“诸位何意?”
封青岩问。
扭曲黑线沉默一下,便有声音从远古响起般“桥,桥,桥……”
“桥?什么桥?”
封青岩问。
这很明显就是有什么桥,可助十二缕灰雾来到此处。
“魂,魂,魂……”
扭曲黑线再道。
“魂桥?”
封青岩蹙了一下眉头,便道“这魂桥是何桥,哪里有此桥?”
“接,接……”
“引。”
这时声音密密麻麻,似乎数条扭曲黑线一个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