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脸上戴着神秘的青铜面具。
青铜面具,乃是一只青面獠牙的狰狞恶鬼,在虚无中栩栩如生,似有生命般。
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阿衡?”
封青岩愣了愣。
他没有想到,之前遇到的青铜面具女郎白,便是传中大邑商第二饶阿衡。
这让他颇为意外。
“关于意,我只能这么多了。”
阿衡停下脚步道。
这时,封青岩的眉头紧皱起来,审视着四周的虚无,无奈道“再下去,是不是地会大变,乃至化为虚无?”
阿衡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封青岩,便点点头道“有些事情,的确不能出来。若是出来了,会崩,地会塌,人会灭,生灵尽散,世间尽毁,不复存在……”
这句话是何其的熟悉。
一年前。
在浮山梯的尽头,那一座国之门前。
一身艳红的夭夭娘子,拦住化为商帝的他进入国,亦曾过此言。她当时“此门不可进,若进了,一切皆毁。会崩,地会塌,人会灭,生灵尽散,世间尽毁,不复存在……”
但是。
这到底是为何?
封青岩仰头看向虚无之上,半晌后才道“曾经,亦有人对我过类似之言。”
“何人?”
阿衡十分意外,青铜面具后的眉头皱了一下。
“夭夭娘子。”
封青岩道。
阿衡没有听过夭夭娘子,沉吟一下就带着些诧异道“她亦知道意?”
“不是,她是国之门。”
封青岩道。
“原来是国之门。”阿衡微微颔首,道“国之门的确不可进。”
“为何会如此呢?”
封青岩问,见阿衡没有回答,便道“进了国,会崩,地会塌?”
“或许吧。”
阿衡道。
“看来,隐藏在国的真相,的确可怕啊。”
封青岩无奈叹息,道“但是,这让我更加好奇了,这一黔…到底是为什么?”
阿衡沉默不语。
封青岩亦沉默起来,静静看着如丝丝缕缕灰雾般的虚无之地,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道“阿衡,这虚无之地该如何走出去?”
“何来虚无之地?”
阿衡却道。
封青岩皱起眉头,重新审视四周,但看到的依然为虚无之地。
这时,他在虚无中行走,没有方向,只是随意走着,不知何时,眼前越来越黑了。
而阿衡的白衣身影,亦在他行走中消失不见了。
当他走进黑暗,微微怔了一下。
这黑暗十分熟悉,似乎正是隐藏在迷雾冰原的黑暗空间,在封青岩诧异时,耳边就响起密密麻麻的呐喊。
“复活复活……”
似乎是远古的呐喊,更是万民百世的呐喊。
这果然是隐藏在迷雾冰原的黑暗空间。
他渐渐看到四周,飘满密密麻麻的扭曲黑线,它们似有生命般。
“虽然阿衡已经了何为意,但我还是不太明白。”封青岩沉默一下道,“阿衡没有点透,而我亦没有参透,感觉始终总是隔着一层纱,让我无法看到真相。”
“阿衡,曾有一人应运而生,他聆听万民之意,凝聚万世之愿,背负梦之希冀,看尽万古浩荡……”
封青岩在黑暗中一边走一边道,接着就停下来,似乎在询问扭曲黑线般,“他于是化身为意……”
“这是何意呢?”
并没有人回答他,他继续走下去。
黑暗更黑了。
似乎黑得成为实质般。
而,似乎被黑暗挡住,无法继续走下去。
在疑惑中,便使出“破虚见微”神通,看到犹如实质般的黑暗后,浮现一座座轮回死城。
依然为十三座。
这时他眉头一皱,怎么走到东山秘境里去了?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
“阿衡可在?”
封青岩道。
倘若阿衡有回应,便有可能是幻觉。
倘若阿衡没有回应呢?
阿衡果然没有回应。
但是他想不明白,他明明是在巫山脚下,为何可走到迷雾冰原,可走到东山秘境?
在他眼里,地是虚无。
但在阿衡眼里,却不是如此……
当他再次看去时,轮回死城不见了,只见实质般黑暗的尽头,乃是混沌。
在混沌中,他隐约看到一条粗糙的黑线。
粗糙黑线上有两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正在抬着什么。
他仔细看去,看到两个黑色影子抬的东西,有些像是棺……
似乎的确是在抬棺。
它们在粗糙黑线上,抬着棺一步一步行走着,步伐十分沉重,沉重得把它们的腰都压弯了。
但是,它们在努力前校
这时,封青岩的目光,顺着粗糙黑线看去,看到粗糙黑线的尽头,立着一座座似碑的东西。
或者是墓碑吧。
粗糙黑线有多长,封青岩看不清,粗糙黑线上的墓碑有多少,封青岩亦看不清。
这画面十分诡异,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神秘莫测。
在那条神秘的粗糙黑线上,似有大道之音在叹息,似有古老歌谣在轻唱,似有不灭英魂在呐喊……
他还隐约看到。
那粗糙黑线上的一座座墓碑下,生出一条条似有生命般的黑线,似乎正是那扭曲黑线……
这时封青岩终于知道,那可怕的扭曲黑线来自哪里。
原来是来自一座座墓碑。
而在此时。
粗糙黑线上抬棺的两个黑影,似乎走到尽头了,便停下来。
它们准备葬棺。
这时的粗糙黑线,肃穆而庄严,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似乎在无声哭泣。
咚——
在那粗糙的黑线上。
似有一声低沉而古远的钟声传来,散着一股淡淡的悲哀。
葬——
一个古老而沧桑的声音,从粗糙黑线的尽头响起,不知出自何人之口。
于是粗糙黑线上的棺,一点一点沉下去。
封青岩看到有大雨洒落。
地殷红无比。
其实并没有血雨,只是封青岩认为有血雨,于是他眼中便出现血雨。这与那一声钟声和葬声一样,他并不是真正听到,而是他认为该有,于是他就听到了。
他看到粗糙黑线上的墓碑皆在震动,似乎出一声声怒吼。
似是不甘。
那棺葬下,一座墓碑缓缓升起。
于是,他“看”到了一道古老的歌谣“长长岁月,悠悠的歌;一滴苦酒,就是史书一册;一滴热血,就是丰碑一座;看千古烟波浩荡,听万民百世轻唱……”
歌谣似乎在安抚着墓碑。
而在此时。
封青岩突然有些明白了,阿衡所的“曾有一人应运而生,他聆听万民之意,凝聚万世之愿,背负梦之希冀,看尽万古浩荡……他于是化身为意……”。
那个代表着意的人,是否亦看到了这一幕?
于是才化为意?
不知为何。
封青岩看着那条粗糙的黑线,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似乎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般。
他站在黑暗中,静静看着。
不知何时,他便转身离开黑暗,一边走一道“大帝殒,地该同悲,万物该同哀。”
于是地大悲,万物亦大哀。
“葬我于地北之下兮,守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葬我于南之上兮,望我大6;九州不可见兮,只有痛哭。”
“苍苍,野茫茫,之上,地之下,皆有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