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这才端起青瓷小杯:“只是掌控江东这些年,有些许心得罢了。
人言江东有天子之气,必将成就帝业,尤其是张劝我迁居至此,改名为建业。
真是天意弄人,就像益州的天子气不应在刘璋身上一样。
这江东的天子之气,也不映照在我孙权身上,可悲可叹啊!”
孙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关平,赶紧占据江东,兴许这天子之气就映在你的头上。
“吴侯,投降输一半,难不成你还想把另一半也输了?”
“输了便是输了。”孙权把酒一饮而尽道:“这没有什么可争论的。”
关平与陆逊没有搭言,这不像是孙权说的话,他能有这么豁达。
拿得起放得下,大抵不是他的性格!
何况方才他所说的话,非常有迷惑性。
“不知关小将军此次领兵多少,前来占据江东?”
关平伸出两个手指。
“两万,到底是少了。”孙权自顾自的斟酒道:
“关小将军,我掌管江东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节俭,
期间积累了一些财富,而且豫章郡埋藏的那批黄金我也找到了。”
关平有些诧异,笮融这个人生性残暴,却非常信佛,从徐州刮走了大批黄金,逃到豫章郡。
这个事,关平有所耳闻,也一直在派人寻找。
当初糜威便是装作水贼,侵入豫章郡,进行寻找,可惜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孙权觉得关平陆逊等人不相信,便解释道:“笮融杀了朱皓后,占据豫章郡,把黄金埋在了府衙内。
至于被刘繇知道他杀了朱皓,举兵进攻他,他带着财富逃到山中,只是幌子罢了。
我堂兄孙贲在院子里挖到了,现在仍旧在地窖里埋着。
江东富足,若是好好经营,大有可为,问鼎天下也未尝不可啊,可惜,我孙权败了。”
“当初我叫你北伐,为何不听,非得南下偷袭荆州呢?”
“北伐无望,我江东士卒上了岸,战力受损,莫不如横亘长江,也可保半壁江山。”
孙权又是饮尽杯中酒:“可惜我身边再无公瑾子敬那般的人物,要不然我才不会自断问鼎天下的心思。
可是关小将军,你不一样啊,年纪轻轻,立下如此多的战功,士卒皆是信服于你。”
关平端着青瓷酒杯仿佛陷入了沉思。
“吴侯,你该不会是劝我大哥他自立吧?”陆逊放下手中的酒杯,盯着孙权。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说的不过是一个败者的话,能有什么用处?”
孙权拿着筷子:“还不允许我发发牢骚了?”
“哎,妹夫,吴侯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关平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道。
孙权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心中狂喜,果然年轻人禁不住忽悠。
自己兴许还能挑拨关平陆逊自相残杀。
“大哥,可莫要犯了糊涂,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陆逊终究不是专业的,憋不住脸上的笑意:
“大哥,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他!”
孙权:???
笑声是会传染的。
这事是真的!
关平也终究是憋不住笑意,被陆逊感染,开始发出库库库,笑出声来。
孙权喜悦的心情还没有维持几秒钟,便被陆逊给无情的拆穿,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什么叫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人家?
侮辱性极强,伤害性更高!
咔嚓。
极度愤怒之下,孙权竟把手中的筷子掰断,怒视关平道:
“你们笑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在笑傻子。”关平随即看向陆逊:“你笑什么呢?”
“巧了不这不是,我也在笑傻子。”陆逊肩膀耸动。
关平认真的点点头:“也是,三人座,必有憨憨!”
啪。
孙权拍了下矮案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我笑的过分又如何?”关平止住笑意抬起头,看着孙权道:
“列侯啊?我又不是没杀过!”
孙权一下子就愣住了,关平他想杀了我?
陆逊也是盯着孙权,脸上再无笑意。
孙权被两人盯的汗毛扎起。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宴无好宴是真的。
自己想要蛊惑他们两个年轻人,占据江东,最好能自相残杀。
可是他们两个串通一气,真的要杀我!
“我要见刘玄德。”
孙权放下手中折断的筷子,站起身来,一下子就掀翻了矮案。
关平也扔掉手中的筷子,抖抖衣服上的残汁:
“吴侯,我可以有掀桌子的选择,因为我有通赔的资本,你有吗?”
孙权攥着拳头道:“你要杀我?”
关平双手背后自顾自的道:“我听过一句话,不想像家畜一样被杀,就千万别打输战争。
没人听你的理由,他们只会听活下来的强者讲故事。
至于你怎么变强?没人在意的!”
关平说的对!陆逊也攥着拳头。
为了今日,他先是在荆楚讲武堂做了几年的冷板凳,然后才有机会迎娶刘玄德的女儿。
终于被看作自己人,被秘密派往交州,准备给江东的致命一击的任务。
现在孙权就在眼前,岂能容他摇尾乞怜,就绕了他一命。
既然他继承了其兄孙策的基业,那就该继承他大哥的仇恨。
陆家百口人性命的仇恨,可不是能随意抹除的。
“你也要杀我?”孙权看着陆逊瞪眼道。
“吴侯,叫你老老实实北伐不听,现在这步田地皆是你咎由自取。”
关平用手掸着衣服上的残渣:
“我本以为孙刘两家之间的大决战,会发生在攻破邺城,平分天下之后。
谁能想到你竟然背盟,直接偷袭盟友,你觉得我能让你活着?”
孙权往后退了一步:“刘玄德乃是仁义君子,从不杀俘,我已经投降了。”
“妹夫,你是仁义君子吗?”
“我不是,难不成大哥你是?”
“我更不是。”
“你们两个够了!”
孙权气一甩衣袖,本以为能够绝地反杀。
未曾想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想让自己活着!
关平摊摊手,随即看着孙权道:
“吴侯,你是旧时代的残党,新世界没有载你的船。”
“我要见刘玄德,我要见刘玄德!”孙权大吼道:“我还有用。”
“你有什么用?送人头专用!”陆逊冷笑一声。
“我有用。”孙权笃定的道:“关平,我有隐藏的财富,我还可以帮助你稳定江东的局面。”
“这样啊!”关平抱着自己的臂膀道:“你说是财富对我重要,还是你对我重要?”
“我!”
孙权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他不想死。
“再想想!”
“不会是我隐藏起来的财富吧?”
孙权有些不自信,他详细关平不是一个爱财之人。
“再想想。”
“那还是我。”孙权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性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