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留步,且回来坐下。”刘备颇为后悔的急忙大吼一声。
庞统止住脚步,转身坐回方才自己做的位置。
他看都不看刘备一眼,也不说软话给自家主公个台阶下,就一门心思的对付矮案上的鸡肉。
刘备打了个酒嗝,重新跪坐在席子上,过了一会,侧头对庞统道:
“士元,方才我们讨论的话,是谁的过失?”
庞统这才拱手道:“主公,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过失。”
刘备哈哈大笑,用手指了指庞统,随即端起酒杯与庞统共饮。
宴席上又恢复了,接着奏乐接着舞的热闹氛围。
等到入夜之后,刘备躺在木榻上小憩。
只听得帐外有些许吵闹。
“叔至,主公可是醒酒了?”庞统急匆匆的赶过来。
陈到单手扶着跨剑,沉声道:“主公至今未醒,庞军师可是有事?”
“定国派人送来了消息,他已经到达了益州,此事十万火急,还望叔至能够唤醒主公。”
“嗯?”
陈到一惊,关平竟突然从凉州偷渡到益州了?
“庞军师且容我。”
陈到话音未落,帐帘猛然掀起,刘备探出头来:“士元,你方才说定国他派人送来了消息?”
“没错,是关小将军麾下的亲卫。”
“速速带来见我。”
刘备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精神精神。
关平的亲卫向刘备说了一路上的经历以及少将军的计策,先占据江油,休息一夜后。
他便领军出发寻机占据绵竹、雒城,如果有机会突到成都也要试一试,还望主公能够迅速派兵支援。
刘备听闻之后便让这些人下去休息,路途艰辛,好酒好肉可就找补。
可是这几个人只想吃点米饭,肉食着实有些腻了,天天吃牛羊肉也遭不住。
庞统则是站在地图前,没想到关平竟然真的成了。
此路可偷渡进入蜀中!
庞统没有管关平建议在摩天岭下面的一片空地制高点建立营寨,用于断绝此路的建议。
现在还顾不上这个。
因为关平他竟然要穿插到刘璋的老巢成都去,若是大军不及时跟上,恐怕关平会陷在成都那里。
如此战术穿插,犹如大兵天降一样,刘璋必定没有太多的防备。
可以一路上假装成为涪县的败兵,进入成都,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关平此举无异于孤身闯入虎穴!
“士元,此事你如何看待?”刘备酒还没有全醒,一时间不好决断。
“主公,定国此举异常凶险,我等理应立即分兵,同样假装泠苞败军直扑绵竹。
先行打探,以掩人耳目,汇合定国后,继续前进!”
刘备点头应下:“就按士元的计策行事,此事应该派谁前往,可有定夺?”
“魏延颇知兵法,同样胆大,可随定国一同冒险。”
“甚合我意。”
刘备当即深夜召集魏延,命他立即点起兵马,领兵一万,趁着夜色沿着涪水南下绵竹。
魏延知道主公调关平回益州,可着实没有料到关平竟然悄咪咪的出现在绵竹,还让自己去接应他。
~~
绵竹县的吊桥缓缓落下,城门打开。
依旧是邢道荣扮演着这支败军的头领,精神萎靡,加上接连赶路,一直都没缓过劲来。
他感觉自己都掉了二斤肉。
此时此刻,老邢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败军之将的状态。
迷惘,生无可恋,仅剩下的求生欲望。
总之一句话,胡姬们的腰是斩英雄的刀啊!
关平吊着胳膊混在伤兵堆里。
“少将军,城门开了。”周鲂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一会进去先把守四门,绝不能让人把消息传递出去。”
关平又细细的吩咐了一句,只要诓骗守军,全体进了城门,那才算是成功。
李严与费观站在城门口前去迎接这伙败军,想要进一步了解前线的消息。
邢道荣面色疲惫的瞧着前面的几个士卒环绕的两个人,心想这俩人是来接待的吗?
绵竹守将应该不会就带两三个护卫吧?
参军李严自是上前,让邢道荣出来言语,自有士卒领着这群残兵败将继续往前走。
邢道荣这才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应对这个老头的问话。
李严摸着胡须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丑陋的汉子,心想川中士卒还有这般高大的将领,自己怎么一点都没见过。
毕竟以邢道荣这般虎背熊腰的高个子,在川中着实少见。
不过李严按下心中的疑虑:“前线战况如何?”
“那打的非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我军虽然悍勇,但绝不是刘皇叔的对手,故而才打了败仗。”
邢道荣小心应付着,身后一直有残兵败将慢悠悠的从他后面走过。
绝不是刘备的对手!
李严没想到前线的士卒竟然会这般想。
如果连前线士卒都是这样想的,那怎么可能赢得过刘备?
看来自己选择适当的时候上船,是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
“张任将军乃是蜀中名将,一身枪法横行蜀中,他焉能不敌刘玄德?”李严故作严肃的训斥道。
邢道荣心想要不是少将军让我小心应对,我一斧子就把你个老小子给披了。
张任他算什么名将?
待到老子跟着少将军拿下成都后,便一斧子劈了张任。
他张任要是能打的过自家主公,蜀中士卒焉能在涪县大败?
“我自是不知,也想不明白,反正胜负以分,这些话,你就该去问张任。”
邢道荣哼了一声捏了捏自己手里的斧子,有些安耐不住想要劈了眼前这个老头子。
“哎。”费观走上前开口道:“正方,你与他说这些作什么?且问问刘玄德的兵力多寡,粮草有无?”
“对对对。”李严方才也有些着急,为了避免被怀疑,才说那些话。
邢道荣心想我能告诉你们真实情况,遂高声道:
“据我所知,刘皇叔如今在涪县已经拥兵十万,粮草不愁,我们这点人马,根本就打不过。”
“十万?”李严失声惊叫了一下。
“十万?怎么可能!”费观也有些不相信,算上降卒,顶多六七万就算不错的了。
“嗯!”此时化身战忽局的邢道荣瞪着眼睛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瞧见的,我骗你们做什么?
要不然我全头全尾的一点伤没有,会主动请缨调回成都?”
李严费观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没成想刘备他在蜀中的民望如此之高。
自从刘备起兵后,没想到有那么多的人去从军,帮助刘备占据益州。
足以见得咱们两个的选择是明智之举。
邢道荣见吓唬住了这两个人,也是暗暗得意,反正吹逼这个技能,他可不是最近新学会的。
早在荆州地盘厮混的时候,那就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