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少许伤病士卒驻守江油,便假扮刘璋麾下败卒,直扑绵竹。
绵竹县的守军打着哈欠,虽然涪县打的很是激烈。
但是只要蜀中名将张任守住涪县,绵竹便无战事。
战争的阴云并没有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城内的参军李严与费观一大早就在哪里研究地图。
“我听闻前两日泠苞将军被俘,我军或死或投降的便有数千人马。”
参军李严叹了口气,暗自瞥了一眼费观。
费观可不光是刘璋的女婿,还是刘璋的表弟呢!
费氏在江夏属于大族,且与刘焉家族世代交好,费观的姑姑是刘焉的正妻。
李严比费观大了二十余岁,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城府,遂开口道:“战事不利,我等为之奈何?”
“是啊!”李严也叹了口气,他不认为刘璋能够打的过刘备。
兴许这益州不久就要变天了呢。
费观看着地图道:“我侄儿费从荆州投奔与我,说了一些在荆州的见闻。”
“哦?”李严顿感奇怪,费观为何要说这挨不着眼前战事的话。
“正是主公派遣法正孟达为使,出使荆州,我拜托法孝直带我侄儿随队一同入蜀游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然后你侄儿就与你说荆州刘备的所做作为?”
“嗯,我侄儿年岁虽小,但才华横溢,眼光也颇为独到。”费观话头一转道:
“如今形势,主公必败,你我不如早做打算。”
李严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一时间有些不好判断费观是真心话,还是想要诈自己一遭?
“宾伯所言当真?”
“此间厅内,只有你我二人,且同是荆州人,正方,我诓你又有何用?”
费观脸上丝毫没有做作之意,他就是在试探李严。
以免到时候因为自己的身份,选择剁了自己的脑袋,再投降刘备。
完全是没必要的。
良臣择木而栖,主公也可择臣,大家都是双向选择。
“既然明知道不可胜利,那就没必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李严摸着胡须严肃道:“这也是为了你我两家家族着想。
依我观之,刘玄德是个能干大事之人,与其益州拱手送给别人,莫不如送给刘玄德,你我两家也算是有进身之阶!”
费观明白李严的话,今日若不是刘备来,换成其他人到来,刘璋他也守不住益州的。
“正方所言大善。”费观点头表示赞许。
绵竹县的两个最高守将在言语当中,意见已经达成一致,自是不在互相试探。
“宾伯,你说刘玄德他什么时候能够攻克涪县,进军绵竹啊?”
李严摸着胡须问了一句,只要刘玄德的大军一到绵竹城下,他便想着开门投降,早早的上了刘玄德的战船。
要知道法正孟达等东州派别的人,可早就投效了刘备。
待到刘备拿下益州后,这些人必定会受到重用。
“且先安心等待,蜀中士卒久不经历战事,哪里能是刘皇叔麾下精锐士卒的对手?”
费观踱步望着门外道:“我听侄儿讲荆楚讲武堂出来的士卒,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普通士卒进入讲武堂后,必须要识字读书,传授兵法。”
李严闻听此言,一时间有些诧异,大汉百姓能够读书的人只有少数人。
刘备他哪里来的如此的本钱,供应麾下士卒读书?
这种事情,简直是不能想象。
“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
费观早就从侄儿的描述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现在看着李严这番神情,他也极为满意。
自古相门出相,将门出将的传统,怕是要在刘备这里打破了。
许多平民百姓通过加入刘备的军队,就能获得读书的资格。
这种事,绝对是异常吸引人!
“刘皇叔果然是心怀天下之人呐。”
李严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人还不能聚拢人心,那什么样的人才配得到百姓的拥护?
“是啊。”费观止住脚步:“我听闻荆州学者无不以在荆楚讲武教授学生为荣。”
“报。”有人在厅外敲门,有事要禀报。
费观这才多走了几步问道:“谁?”
“主人,是我。”来的是李严的家奴。
蜀中大族蓄奴行为非常严重,他们这些迁徙而来的大族,也很快就融入其中,一起瓜分人口。
“何事?”
“回主人,城墙上的士卒汇报,从涪县方向来了一伙败军和伤兵。
说是奉了张任将军的命令,护送他们回成都休养,勿要在前线增加负担。
先在绵竹休息一两日,然后在沿途就食,一路返回成都。”
李严点点头看了一眼费观道:“前线战事果然不顺。”
“嗯,我等且出去迎一迎,顺便问问最真实的战况。”
费观提议,他也想了解一下刘备军的真实动态,看看何时能攻破涪县,进军绵竹。
涪县军寨之内,刘备正逢胜了一遭,擒了泠苞,俘获许多士卒,拔掉了涪县城外的两个敌军军寨。
张任龟缩在涪县内,据城而守,再向刘璋请援军。
总之就是不能让刘备越过涪县,为后方的三道防线建立起充足的防御时间。
论拖延打持久战,张任还真不怕刘备干耗着。
在刘备听闻郑度所献的计策后,心中忧愁的不行,为此询问法正。
法正则是宽慰自家主公,说刘璋虽然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但好歹还算是爱民,不会采纳的。
待到刘备听闻刘璋罢黜郑度后,这才放下心来,且正好因为打了胜仗。
刘备为了鼓舞人心,借此机会大宴将士,鼓舞士气。
甚至告诉新降的士卒,总之跟着我一起匡扶汉室,咱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敌军一点都不是咱们的对手,待到攻克成都,另有赏赐。
整个军寨内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氛围。
刘备在军帐内宴请心腹,众人饮酒作乐,刘备更是打着酒嗝,面色红润。
尤其是诸葛亮和张飞已经从荆州引兵两万五,往川中而来。
“士元。”刘备半眯着眼睛举着酒樽,乘着酒兴笑道:“今日的宴会,你高兴不高兴?”
“主公,把讨伐别国当做快乐,不是仁者之兵。”
刘备醉眼迷离的站起身来怒道:“武王伐纣,前歌后舞,难道不是仁义之师吗?
卿言不当,宜速起出!”
庞统起身拱手自是退出军帐,毫不拖沓。
君臣这番对话,直接就让帐内的众人懵了。
等到刘备眼睁睁的瞧着庞统走出去,这才感觉有些不对,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