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就该有一只鸡被杀了!
刘家族长刘尧,着实没有料到,会出现如此状况。
他站在角楼之上,瞧着外面的大军,一时有些无奈。
侵吞的人口不就是犹豫了几日后,便陷入如此被动的处境!
刘尧始终不相信,关平会对同为汉室宗亲的刘家下手。
“父亲,亮弟怕是被扣在县衙了!”刘尧的大儿子开口道:
“都是邓炎那个小人告的密,再加上袁家在后面推波助澜。”
刘尧摇摇头,开口道:“纵然有他们的缘由,可关平不肯点头,他们如何敢围我刘氏?”
“哼,此子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让他死!”
“闭嘴。”刘尧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除非刘备死了,否则关平他死在长沙郡,你觉得我刘氏会独存吗?”
“我们同为汉室宗亲。”
“蠢!”
刘尧气的甩了下衣袖,同为汉室宗亲又如何,自家对刘备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
“此次罪魁祸首乃是邓炎以及袁家,他们不告密,关平也不会敢做出如此事来。”
大儿子看着外面的士卒,心下一阵担忧。
自从十年前长沙太守张羡病死,荆南四郡才被刘景升平定,之后并无战事发生。
他家跟随张羡征战的士卒已经年岁大了,新卒又未曾经历过战事厮杀,平日横行乡里是没得问题。
可关平手中皆是经历过赤壁之战的悍卒,他们可是把曹操都给击败了。
关云长带着五百士卒就敢来攻打韩玄,关键还能拿下,韩玄死后,其余各县皆降。
其子关平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悍将,在益阳率领五百士卒大破上万五溪蛮,甚至还帮助他们换了个王。
就连袁龙手底下的士卒,都在糜威的带领下,在边境剿灭水贼。
反观自家部曲,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阵仗。
“消息传递出去了吗?”族长刘尧摸着胡须努力强装镇定。
“回父亲,消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刘尧闻言也是身子一软,实在是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
“这下子麻烦了。”
袁龙麾下的士卒对于使用铜制大喇叭已经很熟练了。
这都是跟着糜威学来的。
现在刘家的邬堡被围起来,已经有很多喇叭在高声劝降。
一遍又一遍速说着他们的罪行。
抵抗是徒劳的,全都出来接受调查,否则军令一道,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父亲?”
几个儿子孙子也有些慌乱了,这种事情,他们哪遭遇过!
刘尧扶着角楼道:“不慌,且先稳住。”
“父亲,莫不如我们佯装答应,先拖时间,若是五弟已死,那我们便没有退路。
可若是五弟没死,便推替罪羊出去!”
对于儿子所说的提议刘尧很是心动。
说实在的,他不喜欢家族被围起来。
当年陆康被孙策给围了两年,家族损伤惨重,可日后还不是得在孙氏的地盘上过活。
不就是些许人口吗?
还了不就得了,他就不相信关平会与他鱼死网破,到时候谁也好不了。
世家大族乃是他统治长沙郡的基石,他焉能如此!
刘尧有占便宜,经常耗朝廷羊毛的心思与实际行动。
可若真的与当政者武力对抗,他又缺乏这个胆子。
关键他觉得,真的发生了冲突,吃亏最大的便是自家。
不仅是吞掉的人口没了,很可能连带着性命和家中所有余财全都没了。
太不划算了!
“向外面喊话,差人把郡丞刘磐喊来,让他从中说和。”
刘尧下定决心,要及时低头,牺牲一两个,总比要牺牲整个家族强。
他希望亮儿能够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扛下来,为了家族。
糜威听到回话,一时不好判断,要不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来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关太守。”
“喏。”
没过多久,关平就带着人过来了。
“差人喊话,刘磐忙着呢,哪有时间见他。
若是想要谈判,让他自己出来,否则没得谈,就算围,也围上两年,到时候我看他吃什么!”
自是有人前去喊话,一时间角楼上的刘尧感慨万分。
看样子关平很是强势,一点时间都不想多给。
“父亲,切不可答应,以身犯险。”
“关平定不敢杀我。”
刘尧笃定的道,他又没有犯罪,又是一个年岁大的老头。
为了名声,关平在众人面前,绝不会为难自己,还会礼遇有加。
“父亲,莫不如我去!”
“你去能做主?”
儿子便不言语了。
没有让关平等太久,便开了一道小门,刘氏族长刘尧拄着拐杖,便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关太守何在?老夫出来了。”刘尧喊了一声,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
军阵当中的袁龙,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个老头竟然如此不怕死。
三叔祖不是说这个“老对手”可是惜命的很吗?
关平此时也没穿铠甲,挥手让军阵裂开一道缝隙。
让刘氏族长慢悠悠的通过,走到一间屋子里。
“此人可是真的刘家族长?”关平开口问了一句。
“回关太守,正是。”袁龙小声的应答。
“老朽见过关太守。”
刘尧微微拱手后,便站定,拄着拐杖。
“坐。”
“多谢。”
关平坐在矮案上,看着刘尧颤颤巍巍的跪坐在一旁。
“你儿子犯了过错。”关平也没想着要跟他打太极。
“方才闻听大军来袭,全宗惶恐,故而才闭门自守,得知关太守亲临,全族惶恐,不敢抵抗天军。”
刘尧一个劲的低头。
“你就不关心你儿子刘亮死没死?”
“逆子犯错,我实在是不知。”刘尧很是干净利索的说道:
“老朽年纪大了,族中的许多事情皆是交给了儿子。”
“刘公,你就不关心你儿子死了?”关平又一次发问道。
“他自己犯错,不要连累家族,侵吞人口之事,除了他,我家中无一人知晓。”
“犯了错,那你觉得他能活能死?”
面对关平连续的逼问,刘尧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太守放过他,家规也不会放过他。”
“我懂了,他在你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关平旋转着手中的筹码道:
“我一直在等着你向我求情,你要是说他无罪可以活着,我会答应的。”
“关太守年少有为,怎么会如此徇私?”
“你此时倒是大义炳然了,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