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久经沙场,身上的伤都可以作抽象派的画了。
虽然悍不畏死,但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拼杀的人。
他经常护卫孙权,既要迎敌,也要时刻护着孙权不受伤害,还要找容易突破的口子,护着孙权突出重围。
周泰在战场上一心二用至今,还没死,靠的也不单单是一股子勇力。
为了以防万一,今夜就算斩杀关平,那也在所不惜。
大都督说了,只要江陵城,其余的格杀勿论。
周泰凌统二人也是江东猛将,此时左右一起夹攻关平。
可就算如此,二人合力之下,竟然发现关平他打的游刃有余。
甚至被他抓住了漏洞,一刀差点劈死了周泰。
若不是凌统见机的快,挺抢垫了一枪,此时周泰怕是要躺在地上了。
凌统能感受到关平刀下的杀意,那一刀势要斩杀周泰的力道,已经通过长枪传导到他的双臂上。
他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黑暗当中,手里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周泰被方才那一刀斩的有些心悸,这便是天下第一名将教导出来的儿子吗?
倒是有些手段,不可硬拼,得与他纠缠,等到援军到来!
关平感觉黑夜限制了自己的战力,否则早就把他们两个给砍倒在地了。
尤其是许多拿着火把的士卒相继被砍倒。
大家都一个德行,先奔着亮光去,到现在,地上散落的火把,亦或者被压灭的火把多的是。
曹休已经被徐盛丁奉等人杀退,率领残部往一另一方撤去。
等到他到了县衙,发现此时已经喊杀声一片,火把之下,倒是能看得清楚一些士卒的甲胄。
“我们走。”
曹休当即领着残兵向着一方城门跑去,他并没有选择加入混战当中。
他这点败退下来的士卒就算进去了,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更何况后面还有江东的追兵。
征南长史陈矫不知何处,曹休猜测兴许是死了,他投降的可能性不大。
夜战混乱当中,难免会照顾不到谁。
现在曹休的打算是无论如何也得靠着手下的士卒守住一道城门。
只有这样,才能迎接征南将军率领士卒进城,重新夺回江陵城的控制权。
现在闯进去厮杀,也容易杀到自己人。
邢道荣率人守在县衙门口,少将军说了,里面的人他自己便能解决,接下来,就是阻挡敌军,无论是支援的曹军还是江东军。
全都得给拦住了,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他们敢闯,那就杀了他们。
吕蒙突破了城门,汇合徐盛丁奉二人一路尾击败退的曹军。
县衙方向喊杀声震天,吕蒙没想到凌统周泰二人还没有拿下县衙。
只是迎面上来的便是矛林,让吕蒙心惊,曹军还有如此规整的步卒。
难怪守卫着南门的士卒会从容败退。
原来还有第二道关卡等着他们的,只是听着喊杀声,周泰凌统二人还在坚持抵抗,等待援军的到来。
邢道荣瞧着跑过来的士卒,故意大声喝问道:
“尔等何人?”
一直在派人监视着南门的动向,刚才得报,曹军士卒已经败退,江东士卒正在向着这里奔来。
吕蒙则是高声喝道:“吾乃曹休啊,快快放我等过去,江东士卒就要追来了。”
在通往县衙的街道上,可以看得见对峙的两方人马。
一方人马在假扮曹军。
另一方人马也在假扮曹军。
真正的曹军人马反倒在江陵城外了。
今天的夜空很黑,奇怪而高,如果不仔细辨认,都看不见星星,即使众人仰着头都看不见。
反倒是街道上的火把星星点点,大概有几十个,但不足以让人看得清对面人的模样。
两方对峙人马的将领刚刚隔空对话得到确认,他们是真正“同伙”,都隶属于曹军!
只是双方将领各自心中的想法,却都是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如果他们认识,兴许会互相邀约,一起去爬山来增进友谊。
曹休?
听到对面的回答,邢道荣倒是笑了笑,正好拿了你的人头献给少将军请赏。
想当初少将军靠着不多的母马就骗了你曹休数百匹公马。
今夜我邢道荣便要效仿少将军,看我几句话如何赚了你曹休的脑袋!
斩杀曹军大将的想法,一直记在邢道荣的心里。
只是至今为止他的战绩还是为零。
但不管进度如何,今夜总算即将要开了一个好头。
曹休的脑袋,那可是曹丞相的族孙,听闻被曹丞相赞誉为他曹家的千里马。
今日若是能够让曹休折损在此,想必他邢道荣的声望也能往上涨一涨了。
多少名将都是踩着别人的脑袋闻名出世的,这个法子,他亘古不变。
你不击败比你强,或者比你名头大的人,你的通缉赏金如何能够调整上涨?
想到这里,邢道荣忍住心中的笑意,故意高声呼喊道;
“曹都尉,尔等速速过来,与我一同迎战江东鼠辈,迟了便要扰乱阵型,迎接不及了!”
江东鼠辈?
吕蒙被“对面的曹军”骂了一句,按下心中的愤怒,只要他们信了自己那便好。
对于邢道荣的应答,吕蒙并未过多怀疑。
不久前他们能进入江陵城,就表明曹军在黑暗当中就是如此的容易相信黑暗当中的人是自己人。
现在对面的曹军与方才城门口的曹军,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还不是一样的好骗,当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
吕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待到己方率军过去,便直接杀穿他们,接应周泰凌统二人。
尤其是看曹军这般应对的阵型,便晓得府衙内的己方士卒怕是正在陷入苦战当中。
“传我的命令,先锋透过曹军阵型之后在动手。”
“喏。”
吕蒙随即一挥手,身后的士卒便是往前冲,他也手持环首刀紧紧的跟在后面。
邢道荣瞧着曹军将领过来,也不清楚搭话的曹休会不会谨慎一些。
万一他不会打头过来,那岂不是乱箭射不死他了。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邢道荣随即挥手道:“散开。”
矛林便向两侧裂开一大半,露出了后面的弓弩手。
吕蒙隐约瞧着迎面的曹军军阵突然就像是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心中默念好机会。
他捏紧了手里的环首刀,小声命令身侧的士卒开始冲锋。
黑夜中,脚步声越发的密集起来了。
“举,放!”
黑暗中,传出一道清晰的声音。
嗡嗡嗡。
一支支箭矢从曹军军阵当中平直的射了出来。
正在微微蓄力发起冲锋的江东军士卒躲避不及,纷纷被射倒在地。
嗡嗡嗡。
抛射也开始了,一波箭雨洗礼,不管射不射不得到,总之射出去便是更远处的曹军士卒。
第一波箭雨洗礼,就把原本想要阴人的吕蒙给射倒在地。
任他前面有士卒遮挡,可也顶不住密集的箭矢。
黑暗当中,暗箭更是难防!
身边的士卒倒地,火把掉在地上,扎在尸体上的箭矢羽尾分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