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被丢在上面,你想不想我回去救你?”关平瞥了传令兵一眼:“我们绝不轻易抛弃任何一个同生共死的兄弟。”
“划回去。”
“快!”
传令兵飞快的跑去。
关平想要搏一搏。
方才自己第一个冲上船,都能收获一波人心。
那在回去救他们,岂不是都要为自己卖命了?
这只军队可是从刘琦那里借来的。
光借来还不行,还得让他们真正归心自家社团。
实话实说,关平可不想在做老好人给他还回去!
糜威刚刚松弛的心神一下子就被关平吼的重新绷起来了,站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喝道:
“救出吾等袍泽,众将士随我杀回去!”
咚咚咚。
鼓声响起。
船舱内划橹的士卒手下的动作一停顿。
有些搞不清楚。
好不容易夺了船要划到南岸。
鼓声怎么又要划回去?
就在众人疑惑的同时,传令兵跑进船舱大吼道:
“少将军有令,划回北岸,救出未上船为吾等断后的袍泽,绝不轻易抛弃任何一个同生共死的兄弟,快划回去!”
划船队长大吼道:“划回去,救兄弟们上船!”
“救兄弟们上船!”
淅淅沥沥的几个人大声吼着。
船舱内众多士卒的划橹的动作,开始往反方向一齐运动。
关平捡起弓弩,脚蹬着开始上弦。
糜威大叫着,船上的士卒大声应和。
“杀回去!”
正在密切观察曹军战船的傅肜,听到隔壁船的鼓声与叫嚷声,就发现少将军他们的船,连头都没掉,直接往回划了。
丘陵上还有残军,陷入险地本就是要断尾求生。
为将者岂能朝令夕改。
可都是军中手足兄弟,今天抛弃一个,明天抛弃一个。
到时候手中还能剩下几人?
艨艟就是一种以速度著称的轻型战船,运动灵活,便于机动作战。
最重要的是四面皆可作战。
傅肜在一看两侧的曹军战船,一面是掉头逃跑远离己方,另一面是正在溃败,直接就冲着自己冲来,若是此时划到南岸,定然没什么危险。
可一旦少将军的战船重新靠近北岸,说不定就要被撤退的曹军楼船抓住机会撞翻了。
想到这里,傅肜大嚷道:“传我命令,杀回去,救兄弟们上船!”
绝不能让少将军他们孤掌难鸣。
这样的人,跟着心安!
有几条船在,就算被敌军楼船撞翻一条,还能救他们上另一条船。
傅肜催促手底下的人继续划,这险他跟着冒了!
八条战船,有五条重新冲着对岸划过去。
黝黑的大汉周仓指着远处道:“将军,曹军水军已经溃败,少将军又下下令回去接应廖化,怕是会受到冲击。”
关羽面色凝重,方才与儿子南北夹击,截断曹军战船,使之首尾不相连。
平儿又砍断曹军战船的旗帜,升起关字牙旗,让前方与江东水军作战的曹军水军军心不稳。
这才导致曹军彻底溃败,蔡瑁的指挥作战根本就跟不上,无奈只能鸣金收兵,撤出战场。
可如此这般,平儿就顶在了前头。
蔡瑁这厮竟然如此废物,就不能多顶住江东水军一刻?
关二爷瞥了一眼曹军战船,立刻吩咐道:“周仓,把所有弓弩手全都集中到这一段河道。
某要经过此段河道的曹军抬不起头来,无暇顾及北岸。”
周仓立刻下去招呼人手做准备。
北岸的廖化率军苦苦驻守这一小片丘陵,能多上船逃到南岸一个是一人。
“廖主簿,我等没箭了,岸边也没船了。”亲兵廖季小声说了一句。
廖化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传令,没箭的士卒躲在草丛里暂且不要动,免得被曹军铁骑追杀,等我命令。”
亲兵廖季咬咬牙,终究是没言语。
廖化说完之后,一箭射翻向着河边射箭的曹军骑兵。
现如今,北岸的众人已经陷入绝境。
廖化打定主意,一会箭矢没了,就诈降。
绝境之内,没有后路,断无生存的可能。
在用刀硬拼,这些士卒怕是要崩了。
被主将抛弃,谁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可这就是断后士卒的标准结局。
廖季不死心,期望对岸关将军能命令他们掉头回来接应自己。
可这是不可能的!
廖季已经看见江中曹军溃败,那些战船争先恐后的撤退。
北岸聚集的曹军铁骑也越来越多。
廖季瞪大了眼睛,焉能如此?
本来划去南岸的八艘船有五艘重新划回来了。
而且大喊着救北岸的兄弟们上船。
“廖主簿,少将军又回来接咱们来了。”亲兵廖季大喊一声。
这声听的廖化箭都射歪了。
怎么个情况?
廖季他是忽悠人想要重振士气?
还是少将军真的带人回来了?
廖化躲在树后面露异色。
“是真的!”
廖季兴奋的指着江中大吼道:“兄弟们,是少将军带着船回来救咱们兄弟们了!”
“是真的回来救咱们来了。”
而江中也隐隐传来己方士卒的呐喊之声。
众多断后的荆州军士卒听到这句话,重新燃起了希望。
“兄弟们,少将军回来接咱们上船了,可千万要顶住!”
廖化大喊一声,鼓舞己方士气。
被廖化选择留下来断后的荆州军士卒。
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原来他们没有被抛弃!
如果关平没有回来。
他们指不定什么心思。
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家都是正常人。
谁会想死?
尤其他们还不是刘备真正的麾下。
谈什么匡扶汉室,距离他们远的很。
“老子还以为少将军带咱们来阴曹军,结果被曹军骑兵包围他先跑了,没想到他还会回来救咱们。”
刀疤脸士卒嘿嘿笑了笑:“这次要是不死,老子就跟他干了。”
“嘿嘿,兄弟你说的这话中听,早就听闻关将军治军严,没想到他儿子也不差。”
另一个士卒手脚娴熟的重新上弦搭言:“老子可不想死在这里。”
“留一支箭突围用。”
刀疤脸嘿嘿笑着,露出一丝狡黠。
蔡瑁脸色铁青的看着己方战船后撤。
这场仗败的莫名其妙。
先锋与江东士卒打的一言难尽。
二弟蔡既未战身死。
后方就被人两面夹击给偷袭了。
族弟蔡中在后方押运粮草,指挥那些青徐水军,战力就没有多少。
可两个弟弟连这种事都干不好。
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这个当哥哥的长一长。
蔡瑁长叹一口气,前头后头都是自家人。
原本想着要先锋开路,后方押运粮草,他居中指挥,都是妥妥的记为头等功。
这种好事,当然得便宜自家人!
可蔡瑁万万没想到。
投降曹丞相后,荆州军士卒和江东的第一次遭遇战,竟然落得大败。
一想起当初拍着胸脯子在曹丞相面前保证,蔡瑁既觉得火大,又心中不安。
若是推卸责任,能推卸给谁?
二弟身死,够伤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