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香面色阴沉,之前冯勤就跟她说过,这个杨帆有多难对付,让孔香最好别跟杨帆正面冲突,但是,只要孔香看到杨帆,就想起来自己每每想要做一点什么,这个人就会出现阻止她,现在还害得她和刘航远很久没有见面,心中对杨帆自然记恨。
“你走,如果你不想动我,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么?”孔香到现在,都没有觉得自己落得今天的地步,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
杨帆也懒得跟他计较,然后对着孔香直接开口道:“冯勤不在是吧,他可真有意思,偷着跑,不要你这个女人就算了,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
轰!
孔香瞬间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她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杨帆,然后道:“你……你已经知道了?航远的事情?是不是刘梦茜那个小贱人跟你说的!”
杨帆看着孔香整个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然后摇摇头,道:“你见过有那么不像的父子俩么?只要见到过冯勤,自然都知道刘航远是谁的孩子!”
杨帆第一次见到冯勤,就知道,刘航远是冯勤的儿子,因为,两人的眉眼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加上孔香这个爱招蜂引蝶的性格,自然不难想明白,但是,只不过因为杨帆并不多事,所以对此并不发表意见。
“还有……你,你刚才说什么?冯勤偷着跑了?不可能!”孔香连忙摇头否认,对着杨帆道:“他今天跟我说,他去见一个朋友,晚上就回来,他……”
孔香越想越害怕,若是冯勤真的自己跑了,那她怎么办?那刘航远怎么办?
想到这,孔香想起来,自己下午买菜的时候,还特地问了问冯勤喜欢吃什么菜,但是电话根本没有打通!
难不成,这冯勤真的如同杨帆所说的那般,已经跑路了?
“现在,我可以进去坐着了么?”杨帆开口道。
鬼使神差的,孔香点了点头,打开门将杨帆迎了进去。
此时的冯宅已经没有昔日的辉煌,家里的佣人基本上全都遣散走了,只留下两个看家护院的老人,照顾着二人的生活起居,连做饭,买菜这种小事,都要孔香亲自去下厨。
“不会的,不会,冯勤跟我说了,他只是去见朋友,很快就回来了!”孔香进了屋,还在不停地嘴里嘟囔着,可以看出来,冯勤这逃跑的消息,给孔香造成的打击很大,甚至比刘氏倒台,比她见不到自己的儿子打击还要大。
“坏了,你现在这坐着,不,他一定没带走,他不会这么绝情的!”孔香说完,便将杨帆扔到了大厅,然后自己慌忙往楼上跑。
杨帆在大厅内,直接坐在沙发上,他知道孔香去找什么了,但是,结果只会让她失望,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果然,没出两分钟,楼上卧室内传来孔香的一声尖叫,然后,就见孔香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手中还拎着一个皮箱,里面已经被翻得一干二净,甚至看起来十分慌忙,连行李箱的内胆都撕坏了。
“完了,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把我的钱都拿走了,一分都没有给我留!”孔香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似乎冯勤的离开给她的打击十分巨大。
“你好像对冯勤有着超乎常人的依赖。”杨帆忽然开口淡淡道。
孔香被杨帆的话问的一愣,然后脸上似乎浮现了回忆的神色,仿佛是被冯勤彻底的给打击到了,因此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对待杨帆的态度,完全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
只见孔香十分艰难地走下楼,然后将手中的皮箱子往一旁一扔,整个人原本想坐在沙发上,却一个不留神,直接坐在了地上。
杨帆淡淡地看着孔香,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杨帆一点也不同情她,并不是杨帆狠心,而是,杨帆的善良,只会给应该得到善意对待的人们。
孔香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跟杨帆计较,她回忆着,诉说着,仿佛一个人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跟杨帆倾诉。
场面一度,有些诡异……
昔日的敌人,孔香恨不得能杀了杨帆,他让自己本想将刘梦茜奉献给杜一鹏的计划落空,让自己迈入杜家大门的计划落空,让自己有家不能回,有儿子不能见,孔香曾经记恨杨帆,记恨到恨不得天天吃杨帆的肉、喝杨帆的血。
但是现在,她竟然可怜到身旁一个诉说的人都没有,本以为的最后的依靠,最信任的男人,居然将她的钱全部拿走,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冯勤是我刚来铭城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没有钱,就在他地盘上一个酒吧做陪酒女。”孔香慢慢回忆着。
“后来,有一次我跟一个客户起了冲突,本来我们是绝对不能跟客户有冲突的,但是冯勤出现后,却帮我出了头!”
杨帆则看了一眼孔香,他没有想到,之前孔香竟然是陪酒女出身,这个职业,传出去可不是太好,但是那个时候女孩子没有钱,当时很多人的选择,就是这种来钱又快,又不需要什么学历的工作。
“冯勤就好像一个顶梁柱一般,只要他一开口,之前那群恨不得把我摁在床上撕碎的男人们忽然都老老实实的,甚至对我恭敬有加。”孔香脸上,全都是想起冯勤身姿的迷醉之色。
杨帆忽然理解了,冯勤对于孔香,就如同孔香对于刘庆州,就仿佛黑暗中的荧光,海上的灯火,是灯塔、是信仰的向往。
所以,即便后来冯勤对孔香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孔香都能一笑置之,只要这个灯塔还在,那她心中那片黑暗世界就不会从寂静的角落中弥散出来。
可惜,冯勤不珍惜孔香,孔香就不珍惜刘庆州,孔香的这些作态,杨帆可以看出来,都是似有若无地学着冯勤。
“不,人的目标,永远是昨天的自己!”杨帆忽然打断了孔香,淡淡地开口道。
孔香忽然一怔,转头看向杨帆,她似乎眼中有绝望、有疯狂,但是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像你这种衣食无忧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孔香忽然有些气急败坏,对着杨帆大吼道。
“否则呢?就因为自己经历过痛苦,就要自甘堕落么?”杨帆根本不能认同孔香的看法,道:“你只不过是在给自己不断地找理由罢了!”
“你告诉我,我到铭城初来乍到,饭都快吃不上了,你给我谈自甘堕落,我连命都快没了,我还要什么目标?要什么理想?”孔香越说越气愤,杨帆的这个话无异于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自卑。
但凡有出路,谁想去做陪酒女,天天被各种男人上下其手,灌醉了被带走,第二天连在哪儿醒的都不知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这种事情,孔香经历了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