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没有直接回答哈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么说来，莉莉应该不懂德语咯？”

哈里对此做出了肯定的答复：“莉莉说她从没出过国，应该是不懂德语的。”

“不不，她也可能选修过德语嘛。”

哈里摇摇头：“不会，她选修的是英语，要不然她不可能结识我们这么多军官，也听不懂我们的讯问。”

李松承认哈里说得有道理，不过还是坚持：“你应该亲自问问她，是否懂德语。”

哈里有些困惑：“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要我调查这个是想做什么？”

“因为这有可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好的，你稍等。”哈里出去了。

李松住的地方离情报处并不远，没过多久，哈里就回来了：“莉莉说她对德语一窍不通。”

这个答案在李松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的计划就可以展开了。”

“计划？什么计划？”哈里有些不解。

“很简单，如果我能设法证明莉莉其实是懂德语的，那不就说明莉莉在撒谎了嘛。”

“如果是那样的话，莉莉岂止是撒谎的问题啊。”哈里有些激动：“那就可以肯定莉莉是德国间谍了。可是你要怎样证明呢？”

“别急，先试试第一步吧。你只需如此这般.”

哈里听罢，连声称赞：“这个主意太奇妙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哈里，这是借鉴自前世里看到的一个故事。

1944年6月盟军在诺曼底登陆以后，负责反间谍工作的平托上校来到了比利时。有一天，士兵们抓到一个流浪汉，平托凭直觉判断，此人可能是德国间谍，并想了很多办法进行测试，然而这个流浪汉全都通过了考验。

平托差点怀疑自己的直觉了，他决定最后再试一次，如果还不行就放这个流浪汉走。而恰恰是在这最后一关，流浪汉露出了破绽。

李松当年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时，对于平托上校的计谋赞叹不已。他觉得，一般的间谍恐怕很难通过这几个测试，能坚持到最后一关的都堪称优秀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竟然有了一个重复这些测试的机会。这倒是很有趣，且看这个莉莉能经受得住几次考验。

哈里匆匆离开了，过了大约1个小时，他有些沮丧地回来了：“这个方法好像不管用啊。”

李松吃了一惊：“莉莉通过了考验？”

“是的。”

哈里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按照李松的办法，哈里将莉莉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关押，并派人暗中观察莉莉的反应。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莉莉也有些疲倦了，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睡着了。

忽然，莉莉的房门口燃起了火焰，接着走廊里有人用德语高喊：“着火了，快救火啊！”

莉莉被外面的声音惊醒，翻了个身，又接着睡觉了。

后来，又有人用法语高喊：“着火了！”

莉莉闻声，连忙爬了起来，透过房门上的小窗向外瞅。很快，她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吓得连声尖叫：“救命，快救救我！”

哈里没辙了，只好让人扑灭了火焰。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哈里说完，遗憾地看着李松：“这么好的办法，竟然没试出什么结果。”

“这个莉莉不一般啊，看来是个很有经验的特工。”李松眼珠一转：“没关系，我还有一招，你这样.”

哈里听后竖起大拇指：“这一招更妙，我这就去试试。”

没过多久，哈里又一脸阴沉地回来了，李松一看就知道，这一招又不灵。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哈里回到情报处，命人将莉莉带到审讯室来，和颜悦色地问了几个问题，要她再仔细回忆一下，还见过谁，聊了些什么。

这时，一旁负责记录的两名官员，用德语小声地交谈着，但声音绝对能传到莉莉耳朵里：

“这可怜的女人，恐怕还不知道吧？这次审讯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明天早上，她就要上绞刑架了。”

“怎么会？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啊。”

“证据？她跟这么多军官有来往，这不是证据？谁知道她从这些人那里搞了多少情报？上面很恼火，要求尽快结束此事，所以这个女人必须死。”

“哦。这个女人还年轻，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

哈里一边不紧不慢地问着话，一边注意观察莉莉的神情，然而让他失望了，莉莉神色如常，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这下倒是哈里先不淡定了，匆匆结束了审问，来见李松。

李松不由得感叹：“莉莉是高手啊。看来得使出最厉害的一招了。”

“还有更厉害的？快说来听听。”哈里很感兴趣。

“你这样.”李松又说了一个办法。

哈里听罢，赞叹不已：“嗯，这招真是厉害，换作是我，只怕也得露馅。”

哈里正准备出去，李松拉住了他：“今天已经考验莉莉两次了，她如果真是德国间谍，肯定已经有了戒心，再去试探，效果肯定会打折扣。”

哈里点点头：“有道理。那就让她休息一晚，等明天早上再使出这一招，效果肯定好得多。”

“还有一件事。”李松提醒道：“今晚你可以派人去观察一下莉莉，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对于明天上绞刑架的消息，也许她当时控制住了内心的恐惧，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是有可能表现出来。”

哈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有经验啊？不干我们这一行，真是可惜了。”

李松笑笑：“我这些招数连莉莉都没有攻破，其实也不算什么。”

“可是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等明天让莉莉露出了破绽再说吧。”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10月25日。一大早，哈里来见李松：“昨天派人观察了莉莉一整晚，她像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还微微打鼾呢。”

“睡得这么香甜？”李松也不知道说啥好了。面对死神都能如此毫不在乎，这心理素质真是一流。

一瞬间，他对最厉害的杀招，也不那么有信心了。

不过，他还是得叮嘱哈里：“等会你派去的人用德语讲话时，一定要表现得自然，可不能让莉莉看出有问题。”

哈里回答道：“你放心，这次我亲自来，我的德语也是很流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