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手榴弹,有的在铝筒前方炸响,被铝筒挡住,没有什么威胁;但也有一些在铝筒后方爆炸,弹片不断飞来,不久,两个小组都有人受伤,都只剩两个人还能继续投弹。
3人组的组长一看,有些着急,对旁边4人组的组长喊道:“咱们赶紧撤退吧。”
4人组的组长有些不情愿:“把剩下的这些手榴弹扔完了再说。”
“难道你没看见吗?咱们两个组都只剩2个人没受伤。”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要是因为这点事就撤退,回去怎么向长官们交待?”
“嗐,你也不想想,等会撤退的时候,是要顶着这铝筒,慢慢后退的。要是再有人受伤,凭着剩下的那个人,恐怕顶不住这铝筒的分量,铝筒会就此滚下山去,把咱们暴露在外。到那时候,德军的重机枪可不会客气,咱们一个也逃不掉。”
听了这番话,4人组的组长如梦方醒:“你说得对,我不该贪功,要不然只怕回不去了。”
他对旁边的人一挥手:“准备撤退。”
于是投弹兵们将起跑器收起,手一扶铝筒,又赶紧缩了回来:好烫手啊。那么多燃烧弹落下,虽然不能让铝筒起火,却能让它发烫。
两位组长都想起了上次的成功经验,吩咐手下:“用起跑器顶着。”
于是大家拿着起跑器,一头顶住铝筒,一头用双手紧紧握住,在不接触铝筒的情况下,让铝筒顺着山坡慢慢下滚。
虽然两个组都有伤员,但好在是下山,只需不让铝筒失控就行。虽然只剩2个人在出力,也还能勉强办到。但如果只有一个人顶着,就不容易坚持到底了。
约翰准将的指挥所。在听取了两个小组的汇报后,约翰准将很满意:“这次的战绩应该不错,我们这边只有2个人受伤,但是敌人肯定有不少伤亡。我明天找情报处,问问具体的情况。”
莱恩哈德却有一丝隐忧:“明天的战斗未必还能这么顺利啊。”
哈格尔也看出了问题:“是啊。刚开始,德军对我们的铝筒不太熟悉,吃了点亏。但到了后来,路德维希似乎找到了办法,用手榴弹跟投弹兵们展开对攻,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莱恩哈德表示赞同:“我估计,明天德军肯定直接这么开干,投弹兵们的伤亡可能会加重。我看,以后都换成4人组吧,3人组没必要再保留了。”
哈格尔点点头:“3人组只要有一个人受伤,就得准备撤退了,不然的话,再伤一个,只怕就撤不回来了。4人组则是两人受伤才撤退,战斗力更持久一些。”
约翰准将有些心疼:“这些投弹兵都是宝贝啊,打一仗就要损失一些,到最后打光了怎么办呐?”
哈格尔也直挠头:“我那边虽然能培养出40来个新的投弹兵,但这么损耗下去,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李松给出了一个建议:“可以把铝筒再推进一点,比如到40米的距离,这样的话,投弹技术较好的士兵也能扔进德军战壕。以后每组由2个投弹兵和2个普通士兵组成,人员方面就够用了。”
“这个建议好,就这么办。”约翰准将随即提出一个问题:“明天应该可以多派出几组了吧?”
莱恩哈德表示同意:“那就加派3个组,给路德维希施加点压力。”
第124章路德维希剖析英军新战法
10月16日。中午的时候,约翰准将给情报处打了个电话,询问有没有路德维希那边的伤亡数据。出乎意料的是,情报处告诉他,还没收到有关数据。
这可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在约翰准将的印象中,这几个月来,只要他想知道这个数据,第二天打电话一问,肯定有。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约翰准将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关注的是下午的战斗。
到了下午2点钟,5个小组各自推着一个铝筒,并驾齐驱,向着德军阵地进发。
令人惊奇的是,一路上都没有听到枪声响起,整个106高地都静悄悄的,显得无比怪异。
山脚下观战的众人,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伦纳德嘟囔道:“怎么这么安静?德国人是怎么回事?”
哈格尔提出了自己的推测:“德国人昨天已经试探清楚了,知道用重机枪扫射铝筒没用,后续连队也只是佯攻,所以他们干脆就不开枪了,这样可以节约些子丨弹丨。”
伦纳德和李松都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莱恩哈德一脸严肃:“德国人才不是为了节约子丨弹丨。跟士兵们的生命比起来,几箱子丨弹丨又算得了什么?”
李松感到好奇:“参谋长,您的意思是?”
“哈格尔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德军刚开始时确实没有开枪的必要。这样的话,大部分重机枪手会被路德维希雪藏起来,只留下少数几个,以防万一。这样,等会儿我军扔手榴弹时,就可以避免很大一部分伤亡。”
“太精辟了。”众人纷纷点头:参谋长的分析很有见地,这才是没响枪的真正原因。另一方面,大家也意识到,路德维希果然是精打细算啊。
山坡上,5个铝筒已经到达距离德军阵地50米的地方。这时,德军终于不再客气了,纷纷扔出了手榴弹,有很多落在了铝筒后方,爆炸声响成一片。
然而,铝筒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前进。按照计划,今天要到达距离40米的地方,以便让各组的普通士兵也能将手榴弹扔进敌人战壕。
谁知,这最后10米的征程,却充满险阻。
有一个小组运气特别差,组里的一个普通士兵被弹片击中头部,当场阵亡了。
这让组长十分为难:如果是受伤还好一点,撤退时虽然不能帮忙顶着铝筒,但也不会拖累别人,只需要跟着一起下山就行。但是阵亡就比较麻烦,得专门有一个人背着遗体撤退,只剩2个人来顶着铝筒。
因此,这个组已经不能再有人受伤了,等于说现在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组长权衡再三,只得立即撤退。
现在只剩4个组了,而且已经有人受伤,这就意味着有的组离撤退只有一步之遥了。
4个组好不容易到了40米处,用起跑器固定好铝筒,开始投弹。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组出现了两人受伤的情况,按照规定只能立即撤退。
陆陆续续地,各组先后撤退了,有不少手榴弹根本就没来得及扔出去。
这番景象让战壕里的德军士兵惊诧不已:英国人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快就全部撤退的。
不过,德军士兵这下倒是松了口气。
埃里克森接到报告,感到十分不解,于是问路德维希:“上校,今天是怎么回事?”
路德维希反问道:“您是不是觉得英国人怕了我们?”
“难道不是吗?我觉得您这个手榴弹大战的办法很好,毕竟我们在高处,投弹时是占据优势的。”
路德维希摇摇头:“英国人撤退是出于求稳,他们不想跟我们硬拼,而是先控制好自身的身亡,然后每天上我们这里零敲碎打,占点小便宜。长此以往,我们是必输无疑。”
埃里克森听得震惊不已,有点不相信:“是这样吗?”
“是的。您看看伤亡数字就知道了。”
“哦,昨天我们伤亡29人。今天您撤走了不少重机枪手以后,伤亡得到了较好的控制,只损失了16人。”
“那您估计英国人伤亡多少?”
“应该不超过10人。”
“这不就对了?照这样下去,英国人每天都能以较小的损失,给我们造成较大的伤亡,日积月累,最后的战绩肯定很可观。”
埃里克森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英国人玩的是这一手啊。可别说,我们一时还真没啥好办法。”
路德维希点点头:“是的。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布劳恩只是偷偷将我们的伤亡数据传给英国人,都能收到钱。英国人可不傻,这些数据是很有意义的。比如说,他们可以根据数据,评估自己的战法成效如何,要不要继续下去。”
埃里克森听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数据竟然有这么重要的作用。先前他还嘲笑英国人来着,现在看来,是他没能看透数据背后的意义。
这时,埃里克森想起一件事:“不对啊,以前克洛斯不是说,英国人是根据我们的伤亡数据,来给投弹兵们计算战绩,作为晋升军衔的依据吗?”
路德维希笑道:“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您能说这些数据没有意义吗?我看意义大得很。”
埃里克森不由得垂头丧气:看来布劳恩泄密造成的影响并无关紧要,而是非常恶劣。
半晌,埃里克森抬起头:“上校,布劳恩在坐牢,英国人已经没法得到我们的数据了,恐怕无法评估他们的新战法吧?”
“那也只是无法做到精确地评估,但通过大概的估计,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埃里克森着急了:“英国人的这些新战法,肯定都是李松搞出来的。这个李松,怎么每次都压我们一头?”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李松只擅长搞地道战。等退到106高地才发现,情况并非如此,他在这里同样能想出办法,只是优势可能不及地道战那么明显,但还是能赢我们的。”
埃里克森默然。
此时,在约翰准将的指挥所,众人也在分析今天的战况。
其实,路德维希的判断有些超前,英军这边的指挥体系,事先并没有想得那么深,而是随着战法投入实用,才逐渐意识到一些问题。
对于今天的战斗,众人起初就并不满意:还没过多久,5个小组就全都退下来了,这能消灭几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