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非得这样吧？英国人可以从其他地方挖地道，通到横向地道旁边，再凿出一些射击孔，不就行了？”

“您说的这个方法，我当然也想过，可惜现在我们无法进入到地道的西半部分，所以无从得知敌人是不是这么做的。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解释横向地道南边的那些射击孔是怎么来的，北边的射击孔就解释不清楚了。”

埃里克森有些惊讶：“北边是靠我们这边啊，也有射击孔？”

手枪队长点点头：“没错，因为伤亡的6个队员里，有人是靠着南边的地道壁的，这里是南边射击孔的死角，只有北边的射击孔才能击中。”

“这就令人费解了。北边离我们的战壕很近，英国人如果胆敢在这边挖地道、布置射击孔，就不怕被我们抄了后路？”

“谁说不是呢？可是英国人就是这么做了，而且我还看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路德维希默默地听着两人的谈话，一直没出声。

无奈之下，手枪队长只好求助于路德维希：“上校，您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路德维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头脑中的地道还停留在二维空间的层次，只在一个平面上纵横交错；而李松构思的二级地道，则已经进入了三维空间。

可以说，除非路德维希亲眼看到这种立体化的地道网络，否则光凭他的苦思冥想，是很难从低一个维度的空间里跳脱出来的。

不过，路德维希虽然想象不出李松是怎么做的，但自有办法一窥门径：“既然横向地道北边也有射击孔，那不就给了我们一个破解它的机会吗？”

埃里克森脑筋一转，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说，像几天前那样，再挖一条地道，直通过去？”

“对。只要接通了敌人的射击孔，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妙啊，从我们的战壕里挖地道，英国人根本没办法阻挡。而且这段距离也不长，挖一条地道很快的。”

手枪队长急吼吼地说：“上校，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干吧。”

路德维希摇摇头：“这会儿不合适吧？地道得从战壕里开始挖，现在英国人的投弹兵不断扔手榴弹过来，你怎么施工？”

手枪队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太着急了，把这茬给忘了。”

埃里克森安慰道：“不要急，等晚上再说。要知道，敌人每次使用新战法，开始都是我们倒霉一些。但是没关系，第二天、最多第三天我们就能扳回来，这已经成了规律嘛。”

“那倒是。等到晚上，我们摸清了射击孔的秘密，敌人就该蹦跶不起来了。”手枪队长对此深信不疑。

在煎熬中，时间好不容易到了下午5点多。英国人已经退去，路德维希赶紧命人清点了一下，结果让他遭受了重重一击：今天伤亡133人。

这可以说是他到任以来，单日伤亡最高的一天。对于这支德军来说，这个数字仅低于7月3日埃里克森暂代指挥官时的152人。

糟糕的是，这133人包含了横向地道里损失的那6名手枪队员，因此很可能有被俘的情况，而埃里克森损失的152人里，却没有被俘的。

想到这一点，路德维希更加感到不爽。

而埃里克森在看到伤亡数据的一刹那，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舒畅感。这让他觉得很不应该：己方遭遇如此严重的伤亡，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感觉呢？

可是这种愉快的感觉不仅异常真实，而且还非常强烈，他不得不细细思量，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左思右想，他终于明白过来：全都是因为路德维希今天倒了大霉。

自己的这位上司成天牛逼哄哄，让他这个当参谋长的精神压抑，十分憋屈。然而今天，一个吓人的伤亡数字把这家伙拉下了神坛，落到跟自己半斤八两的地步，从此他不必再仰视了。

埃里克森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欣喜之情，用“理智客观”的语气分析道：“8月9日、10日这两天，上校的信号冒充战术很成功，诱使英军地面部队提前撤退，我们也得以减小了损失。然而今天，这一招没法再用，敌人的拉锯战持续了一下午，损失大也是在所难免。”

路德维希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他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手枪队长却没听出任何异样，还表示了赞同：“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挖地道，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

第87章开挖地道探究射击孔

路德维希挥了挥手：“你快去办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是。”手枪队长急匆匆地出去了。

手枪队长走后，埃里克森提议道：“上校，那6名手枪队员当中，肯定有人阵亡，是否该派人去把遗体运回来？”

路德维希暗自冷哼了一声：这家伙，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才就听他语气不善，明里是分析败因，替我开脱，其实在提醒我，别忘了今天是惨败！而这会儿，又假借接回阵亡士兵的遗体，顺带着敲打我，让我不要忘了有几个人已经被俘。虽然听着就来气，可偏偏还不能回绝。

沉默了半晌，路德维希自嘲道：“上次英军使者已经说了，只要我们派人打声招呼，也同样允许过去收尸，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看来人家是胸有成竹啊，那时就知道我会落到这步田地。既然如此，你马上派几个人过去吧。”

“嗯，我这就去安排。”

约翰上校的指挥所。

上校满脸兴奋：“今天投弹兵们可是一直坚持到下午5点，扔光了所有的手榴弹才撤退。这回路德维希惨了，明天我要问问情报处，看有没有德军的伤亡数据。”

莱恩哈德笑着说：“我估计，您那个歼敌200的心愿，应该可以实现了。”

上校点点头：“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正在这时，卫兵进来报告：德军派出的使者求见。

“让他进来吧。”上校冲着大伙一笑：“德国人也有今天，这下总算是跟他们扯平了。”

德军使者走进指挥所：“长官，我奉命前来，运走我军阵亡士兵的遗体。”

“没问题。”

德军使者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次有几具遗体？”

“4具。”

德军使者立刻明白了：这次又被俘了2人。他定了定神：“我们可以抬走遗体了吗？”

“请吧。”

德军使者走后，上校问道：“德国人现在一定又在挖地道吧？”

莱恩哈德点点头：“这是肯定的。现在他们到了紧要关头，必须尽快破解射击孔的秘密，不然只怕每天都要派人过来运走尸体咯。”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上校却有一个隐忧：“咱们不能任由德国人挖地道啊。虽说按照李松的建议，万一射击孔暴露，里面的士兵立即撤退，并封闭u形通道，这样就能保守住秘密，但对于横向地道的控制力也随之减弱。”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已经有了一些应对之策，并且跟伦纳德交待过了。虽说不能完全阻止德国人对射击孔的破坏，但至少可以多坚持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