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宽的设计之中,其他的选择项就是多余的,石宽断定了郑博洋会怎么选怎么做。
这种未经世事的大学生,跟石宽这种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差距太大了。
从头到尾,郑博洋都被石宽给耍的团团转。
“松开他。”
两名保镖立刻松手。
郑博洋深呼吸几口气,慢慢的走到了桌子前,伸手握住了黑水笔。
只要在协议上签下字,他的命就没了。
郑博洋最后看着石宽,再次确认道:“石宽,你答应我的,要用我的脾脏给我妈换上,让我妈活下去。”
石宽点点头,“放心好了,我石宽从来说话算数。我的病人并不需要你的脾脏,你可以安心的签协议。”
事到如今,不管石宽怎么说,郑博洋都是非签不可的。
他从石宽的口中得到一个承诺,无非是让自己走的更安心、更坦然一点。
郑博洋,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郎,生命就将在此终结。
“妈,您多保重。”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握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就在郑博洋准备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连串手机铃声将现场的气氛给打破了。
叮铃铃~~
是郑博洋的手机铃声。
对面的石宽面色冷峻,这种时候谁打来电话?怪烦人的。
郑博洋那口提起来的气一下子泄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医生打来的。
看到医生的号码,郑博洋哭的更不行了。
他来的时候,医生在急诊室里面抢救,按理说,这会儿医生还是应该在急诊室里面才对,怎么会好端端的给自己打电话?
只有一个原因。
也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郑博洋的母亲没有挺住,已经过世了。
郑博洋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他颤颤巍巍的接通了电话,询问道:“喂,医生,我母亲她是不是已经……”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轻松而略带笑声的话音:“博洋啊,好消息,你母亲的病已经治好了,现在已经基本痊愈。你人跑哪儿去了?赶紧回来!”
郑博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他母亲都病重成那个样子了,他明明被石宽耍得团团转,怎么突然之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奇怪,真的很奇怪。
“医生,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医生不高兴的说道:“谁跟你开玩笑啊?我是那样的人吗?本来你妈是要死了,但是仁治医馆的神医来了,一下就把你妈给救活过来了!”
仁治医馆?
郑博洋知道,那是跟医药社齐名的存在。
他好奇问道:“是辛老爷子出手相救,还是女华佗辛韫出手帮忙的啊?”
“都不是。”
“那还有谁?”
医生呵呵一笑,说出了一个让郑博洋又惊又喜又羞又愧的名字。
“是仁治医馆的江神医江策!”
江策?居然是江策?
就是那个被自己当成是无良奸商、一再羞辱的江策?
他,居然是仁治医馆的?而且,听医生的语气,似乎对江策非常的崇拜,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为‘神医’的。
郑博洋愣在原地,心里头五味杂成。
有惊讶,有感激,有后悔,有羞愧。
其实会走到这一步全部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他早一点选择相信江策,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发生。
更不会害的母亲病重住院,更不会被石宽这个老奸贼给逼迫的要签什么协议。
作为一名医药大学的优秀学生,他其实很清楚那些药不能给母亲吃,江策也一而再的劝说他小心注意石宽。
但是郑博洋就是愚蠢的盲目相信石宽,认为只要听从石宽的话去做,就一定能够让母亲康复。
实际上呢?
母亲差一点因此而死!
反倒是那个被自己瞧不起、讽刺侮辱的江策,不声不响的就把母亲的病给治好了。
无论是医术还是医德,江策都远比石宽优秀得多!
其实,有了上一次大家被石宽欺骗、误会江策的例子之后,郑博洋就应该有所警觉的,只是他实在太想要治好母亲的病,所以才上了那么愚蠢的当。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挂掉电话,郑博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瞪着石宽恶狠狠的说道:“死骗子,你的把戏没用了!江策已经治好了我母亲的病,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石宽脸色变了又变,相当不高兴。
眼看着计划差一步就要完成,只要那个电话再晚几分钟打过来,等郑博洋签了字,那他想反悔都反悔不了。
但事实如此,又能如何?
这一切,怪只怪江策横插一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能治好郑博洋母亲的病,但如果是江策,那就真的不好说了,毕竟江策掌握连辛老爷子都掌握不了的《八卦针》。
是江策治好了她的病,石宽还是有理由相信的。
只是这协议该怎么办?
就此作废?
不甘心呐,眼看着协议就要签订下来,这种时候忽然作废,石宽心里头一万个不乐意,脸色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
郑博洋倒是得意起来了。
他指着石宽说道:“老奸贼,你那破协议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要回医院去看望我的母亲了。”
“哦,对了,我还要向媒体曝光你的所作所为,让你的恶行公之于众。”
“像你这样的垃圾,也配当医药界的龙头老大?啊呸!”
说着,郑博洋转身就走。
石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给我拿下!”
立刻,门口的保镖就把郑博洋给压制住,两个彪形大汉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那还不是妥妥的?
郑博洋冷笑:“怎么,你不是说你不会强人所难的吗?你不是说,你是一个懂法守法的人吗?这会儿阴谋诡计败露了,就想要杀人灭口、霸王硬上弓了吗?”
确实有这个意思。
石宽眉头紧锁,他肯定不可能就这么放郑博洋离开,一旦他离开,自己的名声会被搞臭不说,好不容易得到的‘目标’也就这么消失了,实在可惜。
但能直接动手、硬来吗?
好像也不行。
大家都知道,郑博洋来了医学社,如果他在医学社失踪、被杀,那石宽怎么跟警方交代?
左右为难呐。
一旁的石文秉看不下去了,他不乐意的说道:“爸,你还在想什么?一刀捅死他,把器官都给摘了不就得了?”
“闭嘴!”石宽怒吼道:“那我们不就成杀人犯了吗?”
“杀人犯就杀人犯,这事又不是没干过。”石文秉有些讽刺的说道:“爸,你就是做事太磨叽,瞻前顾后、婆婆妈妈。要我说,这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弄死他,找个荒郊野外给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有什么好怕的?丨警丨察问起来,咱就说不知道,怕什么呀?”
这对父子,在处理问题上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石宽更加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干出杀人的行径;但石文秉却不以为然,要干就干,想那么多干嘛?
把器官都取了,治好了大客户,然后带着钱跑去国外不就可以了?
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