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脸涨的通红。
精瘦小伙子说道:“我昨天在最靠近还书阁,也就是秦淮河中游的一处地方,听到了一个传闻,苏小小与一个男子交往密切。”
“只知道是一个寒门士子,有一天雨夜,经过还书阁,有人看见一个男子清晨从还书阁离开。种种流言不一而足,大体是,这个青年书生虽然穷,但是一表人才,文采过人,赢得了苏小小的青睐,还给他盘缠让他读书科举,后来青年不辞而别,就没有再回来。”
众人都回味着这个故事,有青春痘的小伙子甚至也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晏宁想着,这不就是炒作吗?
古代缺乏传媒,但是秦淮河多是女人,每天无事可做,不传八卦干啥?
这个故事里,绯闻,落差,义举,狗血,多种因素糅杂在一起,想不引起别人流传都难。
换了晏宁,他还会加一个绝症加车祸。
才女加落魄书生,这个素材就是换到现代也有市场,再衍生一下,就是最近很火的赘婿文。
如果说着个故事不是苏小小编出来的,打死晏宁都不信。
可惜生不逢时,苏小小若生在现代,白金大神何足道哉?
听了半天,都是一堆似是而非的线索,晏宁不管了,明天他要亲自走一趟,倒要看看,苏小小是什么模样。
还书阁是一处十分美丽的所在,简约,朴素,零星的花卉点缀其间,恰到好处,减一分则太瘦,增一分则太肥。就像一个天生丽质的美女,不施粉黛,就已有十分颜色。
这里也十分安静,像是不忍惊扰这里的主人,许多人舍弃车马,步行几里路,来到这里,竟然有一种朝圣的心态。
男人啊,就是贱骨头。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连看都看不到,全凭想象,那就更让人魂牵梦萦了。
一切全靠脑补。
晏宁见到今天来了大约有三百余名文士,说话小心翼翼的,脸上带着几分自矜,好像今天就有把握抱得美人归一样。
晏宁心道,苏小小算是吊足了别人的胃口,他恶意的想着,苏小小面纱下的脸,会不会跟凤姐一样?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也不好说,万一古代人的审美与众不同呢?
“太子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朝一个地方去了。
晏宁也快步跟了上去。
晏宁没有见过李煜,不过当他看到被众人簇拥的那个人,一眼就肯定那人就是李煜。
说实话,李煜的尊荣有些差强人意,令人失望。
晏宁挺喜欢李煜的词的,见到本人后,内心的一点点美好的幻想破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李煜的身份,就算长成一只猪,也会有万千美女倒贴上去。
权势与才华的光环,能够遮掩住一切的缺点。
马云丑吗?
晏宁迎了上去,与李煜寒暄了几句,倒是没有显示出特别,倒像是两个寻常的陌生初逢的士子。
还书阁中的侍女多是十四五岁明眸善睐的少女,穿一身素色窄袖对襟长裙,裙带飘飘,巧笑嫣然。
晏宁的目光在一众侍女身上流连,暗暗点头,鲜花需要绿叶衬托,还书阁的侍女都姿色出众,更不用提苏小小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晏宁入席就坐,只是上首位置是空的,苏小小并未出现。
晏宁一楞,李煜是太子,居然没有能坐上首,而苏小小居然如此托大,就连李煜入场,她也不假辞色,居然没有出来迎接。
察觉到对面一道目光不缓不急的盯着自己,晏宁抬眼望对面看去,是李煜在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两人分别做在东、西首位,彰显在场两人的身份最高,坐席一直延续下去,每张桌案上都摆了一壶酒,几碟凉菜。
侍女们穿花蝴蝶似的,在席间穿梭,众人坐在露天的花丛间,离开筵席几丈外一条溪流蜿蜒着流水潺潺。
天光大亮,昨夜刚下过于,空气里有些湿润,微风中有些凉意,倒不显得太热。
“叮”
一声清亮的琴声,仿佛一阵清风,缓缓吹拂开浮云。
场间安静下来,说话声,觥筹交错声,走路声,一时间全都消失无踪。
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那儿,仿佛给这一声琴声催眠了一样。
这琴声似乎有着某种未知的魔力,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就像一个幽居的绝代佳人在默默诉说内心的凄楚,缠缠绵绵,如泣如诉。
却不给人一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更多的,是一种孤芳自赏,傲然独立,洁身自好的清高。
一曲结束,过了许久,场间依旧沉浸在余音之中,不可自拔。
又过了许久,一个轻柔的声音才打破了宁静。
随着这个声音,场间更静了,似乎众人的呼吸都已停止。
只听到这个声音,就能联系到生命中一切美好的东西,快乐,愉悦,热爱。
“妾身来晚了,请诸君恕罪。”
李煜率先开口:“是我等唐突佳人了,只看这里百花齐放,已然微醺。”
晏宁朝上首看去,不知何时,里面已经竖起了一道帷幔纱帘,只能看见里面影影幢幢的人影,就连根毛都看不见。
晏宁撇了撇嘴,上百号人围坐着,不就是为了看美女吗?还假惺惺装君子,啥都看不见,居然还装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晏宁恶趣味的想起了后世的某一种群体,他们姿态妖娆,他们声音娇萌,他们是男的......
想到有可能苏小小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晏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李煜见晏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暗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苏大家,我给你介绍一位刚崛起的少年英才。”
帷幔里传出一道娇柔的声音,“不用太子介绍,我也认识。”
李煜奇怪道:“苏大家怎么认识?”
晏宁也看了过去,只听里面传出一声轻笑,“妾身若是连严家小郎君都没有听过,岂不是太孤陋寡闻了,小郎君的十八首诗词,妾身都拜读过,不愧才思敏捷之称。”
只听苏大家话音一转,似乎看向了晏宁这边,虽然看不见,但却觉得目光柔柔的,“小郎君,不知你最欣赏哪家的诗词?”
李煜见苏小小没有跟自己搭话,却跟晏宁说话,心中更是恼恨,忍不住道:“严小郎君家学渊源,想必是不屑学习别家的。”
晏宁摇了摇头,道:“我最欣赏的,还是那句,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堪称传世佳作。”
李煜闻言,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憋得通红,把准备好的反驳之言都咽了下去。
太无耻了,把他父皇抬出来,难道还能反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