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平分秋色还可以说是准备充足,第二首诗词同样是平分秋色,就不能不说,晏宁确实有几分实力。
当然,也有可能是准备太充足了。
还不等第二首诗词展示完毕,韩咬了咬后槽牙,“请!”
第三首诗词依旧快速完成。
两人几乎看不出先后,而韩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心,看着对方气定神闲,与刚才的羞怯完全不相同。
韩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对方如此年轻,居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连写三首诗词。
一定是事先准备的!
韩已经有些脑仁疼了,这个时候必须一鼓作气,再接再厉。
“请!”
第四首。
第五首。
第六首。
“啊呀,那个姓韩的水准有所下降!”
“是啊,你看他的额头都冒汗了!”
“小衙内也是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韩脸色发白,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目光愈发凌厉,看向对面的晏宁,面上露出骇然的神情。
由不得他不相信,晏宁年纪轻轻,却笔锋犀利,连写六首,居然水准并没有下降。
难道要输了吗?
不行!我身负使命,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少年?
韩心中还有一点疑惑,他怀疑晏宁是抄袭的,是之前就背熟的,专门用来用诗词砸人。
但是,晏宁的样子也很疲惫,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
关键是,他说人家抄袭,也没有愿意相信啊?
这种事情无法证明,与一般的剽窃不同,并没有前人的诗词可以比对。
可是,让别人捉刀代笔,更加令人气愤!
韩压下心中的疑惑,心中发狠,就算是捉刀代笔,现在已经有六首了,他不信,晏宁会无耻到首先准备很多首。
就算对方是抄袭又如何?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别人只会说他无理取闹,写不过人家就耍无赖。
韩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让他露出真实的面目。
韩一发狠,“再来!”
“再来!”
韩手扶着桌案,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前金星乱冒。
大家都知道,脑力劳动,有时候比体力劳动还要吃力。
很明显,韩已经陷入了脑疲劳的困境。
而对面的晏宁呢?
同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手扶着桌案,装出一副不能再坚持下去的样子。
不得不说,晏宁的演技很不错,他越是一副快不行的样子,韩就越是要坚持,万一再来一首,对方就倒下了呢?
假如晏宁要是表现出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那韩肯定会生出惧意,说不定当场就认输了。
晏宁有时候挺坏的,就是支持着半死不活的样子,引诱对方继续下去,偏偏每次都写出了不错的诗词。
晏宁本打算抄诗的,脑海里还有着不少传世佳作,虽然不多,但质量上乘,保证一出手就能震慑住对方。
简单粗暴。
但是韩不让。
非要跟他比才思。
晏宁可没那个实力跟这个时代的真正读书人较量,他只能算是半个读书人。
万般无奈,只好把昨夜严续让他背熟的三十首诗词一首首默写出来。
晏宁的难受倒不是装的,他都快抄吐了。
后世流传下来,大家耳熟能详的,都是经过时间检验,千挑万选出来的经典。
而现在他们所写的诗词,虽然也算不错,但在见惯了好词好句的晏宁眼中就算不了什么了。
就算是再美好的东西,见多了都会觉得审美疲劳。比如,每个美女背后,都有一个快吐的男人。
晏宁自己写出来都觉得变扭,真想把一堆好词好句丢出来砸人。
算了,来到陌生的国家,要低调。
想想出名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平时出个门什么的都不方便,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围观,还是算了。
晏宁见韩低着头,脖子就上上了发条一样,脑袋晃来晃去。
见韩这次写完之后,并没有如之前一样,恶狠狠的说出“请”字。
晏宁觉得这次自己应该主动一些,“韩兄,请!”
韩眼睛翻白,左右转了转,忽然弯腰吐了出来。
韩一头栽倒在地上,口中吐出白沫,两只手鸡爪一样蜷曲在胸前发着抖,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韩心想,没办法了,不能认输,只好装羊癫疯,读书人脸面最重要。幸好以前见过别人发作的样子。
就听晏宁大叫道:“不好!他要咬舌头,必须阻止他,谁的脚最臭,把袜子脱下来赛他嘴里!”
“放着我来!”
说话的,是从门口冲进来的老光棍,边走边从一个半月没洗脚上褪下一只袜子。
随着一只黑黢黢、令人闻之欲呕的袜子塞进韩的嘴巴,韩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翻白,抽搐了两下,真的晕了过去。
晏宁走过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翻了翻韩的眼睛,招手叫来几个人,“他只是晕了过去,暂时没事了,小心点把他抬下去,记得不要把袜子拿掉,免得他醒过来之后又咬着舌头。”
韩从黑暗中醒来,适应屋内的光线,才意识到这是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
韩从嘴里把袜子拉了出来,用力甩到一边,趴在塌上干呕了一会,才想起之前经历的事情,心里满是苦涩。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天纵奇才般的人物。
严家小衙内就是这样的人,事到如今,韩不得不信,否则何以解释天才的自己竟然落败的事实?
只是韩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怀疑,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抄袭的诗词,虽然严家小郎君一下子写出那么多诗词来,但也保不齐也是抄袭的。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躺着那里休息,今天是严家寿宴,府上忙忙碌碌,当然不会有人专门照顾一个寒门士子。
反正他的嘴里塞了只臭袜子,就算发病也咬不着舌头,只要人不死在严府就可以了。
韩忽然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气闷,休息了一会,感觉没什么事,只是头有些晕,胸口发闷用脑过度加轻微中毒。
韩站起来走了两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下挑着灯笼,可以看到仆从忙绿的身影。
心里想着不会有人再来关注自己,还是灰溜溜的走吧。
想象又有些不甘心,韩三个月前从老家到金陵,被叔父韩熙载推荐进东宫,属于生面孔,在金陵名声不显。
因此,李煜考虑到这一点,就派他来严府冒出寒门士子杀一杀严续的威风。
韩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李煜,如果他这次能够成功,必定能成为李煜的心腹,等到李煜登基,也会有一个好前程。
可惜,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