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衍推开曹彬的搀扶,踉跄着走了两步,勉强道:“没问题。”
晏宁不由分说,将王承衍拽下场。
一脸兴奋的高处恭冲了过来,“师兄,终于轮到我了。”
高处恭没有正式出仕,之前参加二李之战,是高怀德为了让他锻炼一下实际经验。回来之后就卸去了职务,在高怀德的监督下继续磨练技艺,直到他能够在高怀德枪下坚持五十个回合才能出师。
高处恭盼望了蹴鞠大赛好久,但是一直不能参加,心里非常遗憾。决赛之前,晏宁亲自向高怀德说情,才勉强同意让高处恭短暂借调到内殿直。
至少在名义上,这里的人全都是内殿直的,包括曹彬和潘美,他们算是内殿直中的前辈。
晏宁朝着高处恭笑了笑,“上场之后,你代替你王哥的位置,注意盯防耶律休哥。”
尽管比赛很艰难,但是晏宁尽量说得轻松一些,不给十四岁的少年太多的压力。高处恭刚上场,体力充沛,让他盯防耶律休哥正合适。
高处恭本质上还是个没有长大的男孩,一听之后,非常兴奋的道:“好,师兄放心,我保证看的他死死的。”
晏宁没有想到,在高怀恭说出这句话之后,耶律休哥就进球了。
契丹蹴鞠队扳平了比分。
现场民众一片哗然。
高处恭哭丧着脸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晏宁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我们还没有输,再追回来就是了。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败人品。”
果然,晏宁之前见他信心满满就觉得要出事,现在果然应验了。
高处恭毕竟经验不足,与众人之间配合不够默契,再加上刚上场,还没适应比赛节奏,一下子没盯住目标。耶律休哥也不愧是此道高手,抓住一丝间隙,十余丈外一脚劲射,势大力沉,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将蹴鞠踢进了风流眼。
扳平之后契丹蹴鞠队疯狂庆祝,载歌载舞,当场又跳又蹦。那副姿态,好像已经获得了胜利一样。
晏宁趁着比赛间隙将众人召集起来,还好,众人脸上的神情虽然沮丧,但还是斗志昂扬。
晏宁压低声音,环视众人,道:“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们全部投入进攻,不要保留。”
这话让众人一怔,难道之前的战术不够到位吗?
晏宁开始点名批评,“姚宝,进攻的时候你缩在后面干什么?总感觉你犹犹豫豫的。”
姚宝叫屈道:“我是后卫啊,总不能不防守吧?”
晏宁道:“你还没听懂我说的话吗?进攻。”
晏宁接着道:“还有潘将军,你前插的时候可以再坚决一点。”
潘美道:“战场上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这样也是为了观察队友的位置和球路啊。”
潘美还是和大家配合不够默契,晏宁道:“你不需要管其他人能不能把蹴鞠传过来,你要相信自己的队友,尽量把位置跑出来。”
事到如今,晏宁只能尽可能的把众人的不足讲一遍,按照常理,契丹人士气正盛,应该避其锋芒,退缩防守才对。可晏宁偏偏不信这个邪,他打的就是精锐。
退一万步说,就算要输,也要站着输。要让民众看到内殿直的斗志和拼搏精神,这样才能减轻输球的责任。
君不见,后世国足赢球吹球技,输球吹精神。
反正不能让民众觉得内殿直在踢老爷球。
比赛重新开始,契丹人彻底疯狂了,士气到达巅峰,在耶律休哥的带领下,就像一群狼一样,侵略如火。
内殿直也展现了强大的素质,按照晏宁的部署,给予对方迎头痛击,数次打得契丹人节节后退。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话果然不假。
时间一点点流逝,沙漏中的沙子只剩下一点点。
两边都数次创造了很多次机会,最惊险的一次,曹彬的远射踩着风流眼过去了,差之毫厘,错失良机。
眼看着时间即将结束,这时,从姚宝那里的向前开出一脚长传,潘美争抢到了球权,头球一点,回做给了中场的曹彬。曹彬踩球摆脱了两名契丹人的围抢,眼看着时间就要结束,曹彬一咬牙,没来得及观察晏宁的位置,直接一个过顶传球。
蹴鞠挑起一个弧度,越过契丹人的头顶,来到了晏宁的那一侧。
作为队长,晏宁身边迅速贴近了两个契丹人,严防死守,将他牢牢锁在中间。
空间很狭小,蹴鞠还在半空,晏宁根本没有停球的空间。就算能够停下,面对两人包夹,等他停好球,也只能选择回传。
可是时间所剩无几,再次回传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点球大战充满未知,晏宁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晏宁的额头上出现了汗水,眼睛紧盯着即将落下的蹴鞠,压力如山一样笼罩在他的头顶。
灵光一闪!
晏宁背脊紧靠着敌人,强健的肌肉硬抗住敌人的对抗,蹴鞠落在晏宁的面前,砸在脚背上,蹴鞠微微变形,高高反弹而起。
晏宁迅速转身,蹴鞠再次落下,晏宁跳跃而起,而他的小腿向后弯曲,杂技般的夹住蹴鞠,蹴鞠再次跃起一道抛物线,灿烂如彩虹。
彩虹过人!
摆脱包夹的晏宁,大步向前,一个加速,就到了底线附近。
想也没想,倒下角回传。
这一套进攻套路已经在平时训练了无数遍,尽管不知道晏宁能否突破防守,曹彬还是按照原先的跑位,下意识的到了前插。
面对迎面而来的蹴鞠,曹彬不假思索,迎着一脚怒射!
随着沙漏中最后一点沙粒落下,现场近十万民众爆发出了震雷般的欢呼声!
内殿直绝杀,二比一击败契丹蹴鞠队。
庆祝完毕的晏宁经过耶律休哥的时候,笑道:“抱歉,我不喜欢在家门口丢掉本属于我们的东西,所以,我们赢了。”
耶律休哥脸色铁青,但还是非常有涵养,“晏宁,你配得上这场胜利,恭喜。”
晏宁有些感慨对方的气度的时候,只听耶律休哥又说道:“不过,就算我们输了,我也不会放弃谈判的条件,回去转告你们的皇帝,为了夺回失去的领土,我们不惜一战。”
晏宁好笑道:“燕云是我们的。”
这话有些耳熟,颇像后世争夺某岛主权的口号。
实际上,不管哪朝哪代,领土一直都是王朝不可侵犯的权益。就算被对方占有,也绝对不会放弃主权,尤其是汉人王朝一向不喜欢殖民,只喜欢守着自己的地盘,那更是对领土看得极重。
凡犯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可不是说出来的,是用敌人的血铸就的。
话又说回来,权益从来不是靠嘴炮就能维护的,必须要用拳头说话,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自古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