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衍气愤的一拍桌子,满桌杯盘作响,“契丹狗贼太欺负人了,居然敢使用利器,难道就没有管吗?”
呼延赞道:“一开始,大家都没发现,后来也有人跟他们提出交涉。但是他们那个领头的耶律休哥跟官家说,这是他们契丹人的传统服饰,已经穿上就没有脱下的道理,官家碍不下面子,也就没吭声。”
曹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针见血:“先别管他们的钉鞋,我问你,他们的真实实力如何?你说实话。”
呼延赞想了想,道:“跟殿前司相仿,比你们内殿直稍胜一筹。”
众人一听不乐意了,晏宁给他倒了碗酒,笑骂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呼延赞嘿嘿道:“我就知道你们不爱听,不过说真的,契丹人踢的真不赖,行进之间讲究阵法,我不好形容,根咱们中原兵法不一样,就像一群狼一样,凶悍无比,配合严密。”
“这场比赛虽然不太公平,很多人都伤在了鞋钉之下,但契丹人也没占到便宜。你们是知道我的,有仇当场就报了,踢我的那个家伙把老子撞断了三根肋骨。我说一句实话,就算契丹人不耍手段,殿前司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顶多五五开吧。”
“你们内殿直嘛,实力也就马马虎虎,踢我干嘛,本身实力就离顶尖差了那么一点。之所以能杀进决赛,是战术的成功,没有晏宁,连进前八都够呛。”
众人笑骂了呼延赞几句,气氛随之热络,不再像原先那么压抑。
了解到契丹人的真实实力后,众人反而安心了,之前都是自己吓自己,一个个心里没底。
晏宁招呼一声,“开饭。”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猪圈里吃食的声音。
都是军中汉子,不用讲究什么礼仪,再说,一场比赛消耗巨大,众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酒足饭饱,众人开始商议三天后的决赛。
曹彬道:“我很担心,契丹人在决赛中会继续使用鞋钉,我们该怎么应付?”
有人道:“怕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干他娘的!”
王承衍道:“不行,这是蹴鞠比赛,不是打仗,我们要赢,不是打倒对手。”
晏宁道:“其实我们是技术流,身体对抗并不多,不用给他们近身纠缠的机会,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做钉鞋。”
“承衍说的对,决赛是一定不能输的,殿前司只是输掉了半决赛,到时候万一输了,责任全都是我们的。我们要作好最坏的打算,我是说万一到了那个时候,丢官免职是最好的结局,严重一点直接判罪。”
众人心中凛然,脸上一个比一个严肃,都重视了起来。
姚宝注意到了晏宁说的钉鞋,道:“我们也能做钉鞋吗?我少年时期为了养家在铁匠铺打过铁,这东西咱们这儿可没有人会做。”
晏宁道:“姚宝,既然你会打铁,这事情就交给你了,回头我给你一份图纸,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钉鞋,你花点钱,租家铺子,注意保密。”
姚宝点头应允,“放心,打死我也不说。”
迎客居的雅间内,晏宁做着动员。
“总之,大家尽管拼尽全力,不要要太大的压力。就像平时一样踢就好,契丹人也是两只手两只脚一个鸡,跟我们一样是个人。哪怕最后输了,责任我一人承担,绝不会影响大家的前途。”
人心都是肉长的,众人都被感动了。
“将军,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赢的!”
“将军,我们荣辱与共!”
“将军,大家一定能行的!”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酒店掌柜带着一个内侍匆匆忙忙跑来,呼呼喘气,面色苍白。
“晏都知,可算找到你了,官家让你去见他。”
晏宁点点头,站起身就走。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出了这么大的事,赵匡胤在谈判桌上就势弱了,肯定对他有一番交代。
真没想到,一场蹴鞠比赛,居然能影响到军国战略。
迎面的春风吹拂,凉爽中透着温暖,像情人的手的抚摸。
晏宁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了宫城。
快步走进垂拱殿,御书房里燃着檀香,赵匡胤埋头批阅文书,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
见到晏宁进来,赵匡胤抬起头来,“赐座。”
晏宁咬了咬牙,赐座一般是年老体弱的重臣的特权,我年轻力壮,要什么座?
不过,他也没反对,赵匡胤应该是怕他累着。
这次会面,赵匡胤并没有给晏宁下达必须要赢的命令,而是随意闲聊,夸赞他在校场安抚民众是对的,又聊了聊婚礼的准备情况,反正就和长辈和晚辈的聊天一样。
说完之后,晏宁离开。
赵匡胤暗暗叹了口气,把文书一合,再也看不下去了,糟心啊。
原本期望能挫一挫契丹人的气焰,争取谈判主动,所以他到达现场。没想到收获了一场惨痛的失利,这一次失败,损失最大的不是殿前司的荣誉,而是作为皇帝的威信受到了打击。
赵匡胤没有给晏宁下达任务,因为他知道,晏宁心里比谁都希望赢得比赛,也比谁都希望击败契丹人,那孩子内心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就不要给他增加负担了。
“咔嚓”一支朱笔折为两截。
赵匡胤豁然起身,下定了决心。奴颜婢膝得不到和平,契丹不会因为大宋的态度友好而休兵,你越软弱,敌人就越猖狂。
和平,是打出来的!
你要战,我便战!
大宋刚成立,如果就此割地求和,国体何在?
尽管还没有准备好,但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有打一场不得不打的仗了。
晏宁出了垂拱殿,而是转道去了慈宁宫,拜见太后。杜太后很喜欢这个嘴甜的少年,又是一通闲扯,告辞而去。
出来遇上了一个小小姑娘走了过来。
五岁大的赵颖儿,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呆呆的,萌萌的。
赵颖儿看见晏宁,眼睛里闪着光,叫道:“礼物,礼物!”
晏宁苦笑,每次来宫里,都会被这个小家伙缠住。这小丫头特别喜欢黏他,或是让他讲故事,或是让他陪着玩耍。上次见面,就说好了要给他买礼物,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
见左右无人,晏宁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作势要把她摔出去。等小丫头过足了“空中飞人”的瘾,才咯咯笑个不停。
这要是让他人看见,晏宁敢这么对待公主,非吓死不可。
其实小孩子就是喜欢这样,赵颖儿是公主,周围的宫女都冷冰冰的,态度谦卑,哪里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晏宁凑在她可爱的笑脸旁边,“怎么不去找哥哥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