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赛道:“在我的预料之内,还可以接受,这个小楼只要存在下去,这点损失不算什么。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连夜动工,尽快复原,不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意。”
晏宁道:“你去谢谢那个手艺人,给他一百贯,让他回老家避避风头再回来。”
原来,之前小楼内出现的杀马一幕,是一个戏法。
俗称古代魔术。
高手在民间,在汴梁,就生活着很多艺人,专门靠娱乐群众生存。
戏法也有破绽,只是效果逼真,韩宗训等人一看之下都吐了,自然不会仔细辨别真假。
晏宁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这个古代魔术师召入春雨呢。
冯赛点头,问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晏宁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把今天押注的款项,全部给我查一遍,我要查一个人。”
冯赛从没见过晏宁这么严肃,也谨慎道:“是什么人?”
晏宁道:“可能是化名,姓赵的,或者姓杜的,都拿过来。”
等待。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冯赛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显然累的不轻。
毕竟,这么多的文案,要翻阅一遍,真不容易。
冯赛手捧着几本文案递给晏宁。
晏宁一一翻看,脸色阴沉如水。
赵二麻子,杜四狗之流,很明显,不像是赵光义的手笔。
冯赛小心翼翼道:“这几个人我都认识,是常客了,赌的也不大。”
“我知道了。”晏宁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眼睛,“你下去吧,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冯赛恭恭敬敬道:“是。”
房间已经被黑暗笼罩,没有点灯。
晏宁在黑暗里坐到了良久,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划破了黑幕。
晏宁喃喃道:“赵光义,难道你真的不怕和我翻脸吗?”
一辆平凡朴实的马车,行驶在御街上。
识货的人知道,虽然马车看似普通,但是马儿却是上好的战马,马车里坐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赵光义坐在马车里。
“停一下。”
很快,一个骑马的少年,从后面赶上,下了马,将马交给同伴,一跃上了马车。
韩宗训大气不敢喘,坐在赵光义对面。
马车空间很大,灯光从偶然掀起的车帘漏进,照在两人的脸上。
忽明忽暗。
韩宗训道:“三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可是我想不通,那个王贻孙也是你安排的吗?”
赵光义点点头,道:“是。”
韩宗训道:“为什么?”
赵光义道:“很简单的道理,你一个人的分量还不够,你负责下诱饵,王贻孙负责收网。”
说到这里,他嘴角牵起了一丝微笑。
“可是王贻孙这个渔夫太笨,晏宁这条鱼太厉害。呵呵,毕竟还是失败了。”
韩宗训毕恭毕敬,看向赵光义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三哥,你太厉害了,跟着你,我总能学到很多。恐怕,晏宁到现在还不知道,一直信赖的盟友,早已经给了他一刀。”
韩宗训小心翼翼问道:“不过,三哥,你好像并不沮丧,这次晏宁有了防备,下次就难了。”
赵光义摇头道:“我从来没把胜负当作一回事,我关心的是结局。晏宁固然没事,但是王家的生意一定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宗训愕然道:“王贻孙不是你的人吗?”
赵光义冷冷道:“我只是利用此人,你要明白一点,就算没有我,他也会因为生意竞争,和晏宁发生冲突。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可惜,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韩宗训忽然感到后背一股冷意。
万家灯火,马蹄声踏碎宁静的夜,一亮马车停在了晏府门前。
两点火光趋近,两名家丁提着灯笼一溜烟的,从门口蹿了出来。
晏宁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
婢女小环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拎着灯笼,声音细声细气。
“官人,这边,小心地滑,今天刚擦洗过。”
十三岁,豆蔻年华。少女已经懂得在主人面前展示自己美好的一面,对于她来说,身后的男子,就是她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
衣衫紧贴着纤细的腰肢,夜风吹过,春衫微拂。
话说,官人已经好些天没有去夫人那里过夜了。
应该是吵架了吧。
晏宁的目光显得心事重重,随口道:“小环,天气冷,多穿点衣服。”
小环目光一黯,低头称是。
晏宁道:“夫人......夫人她睡了吗?”
小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已经睡了,夫人吩咐过,官人若回来,就请去书房休息吧。”
晏宁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他好像已经睡了好多天的书房了。
自从花灯节之后,温柔和他打起了冷战,平日见面冷冰冰的,没跟他说一句话,除了必要的饮食安排,也不跟他接触。
晏宁理亏,温柔进门还没多久,就又要娶一房正室,压温柔一头,她心里有气,也属正常。好歹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晏宁已经很惊讶了她的忍耐力了。
而且,男女之间的矛盾,其实就和一场战争一样。谁先主动,谁输。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有时间才能冲淡一切。
毕竟,婚事已经定下,不好更改。
再说,晏宁也确实喜欢符芷凝。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渣男,而且他对一点深信不疑。
只要有条件许可,世上九成九的男人都会变成渣男。
晏宁安慰自己,我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只是,这么多天没碰女人,今天情绪不佳,身体里有一种叫做燥热的冲动在蔓延。
星光下,小环的眼波好温柔。
晏宁摇了摇脑袋,将杂绪抛之脑后。
书房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晏宁躺在一张宽大的靠背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想起来了,今天没吃晚膳,难怪肚子这么饿。
在小楼中,只喝了一些饮品,现在,已是饥肠辘辘了。
晏宁头脑昏昏沉沉,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了一个低缓的脚步向自己走来,一个黑衣在向自己靠近。
晏宁警觉起来,一下子惊醒了。
他不动声色,等那人靠近时,忽然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
“诶呦!”黑暗中响起一个年轻女子低低的惊呼。
晏宁一下子愣住了,这声音......
“小柔,你怎么来了。”
书房的灯被点亮。
温柔只披了一件单衣,一双妙目含嗔带怨的瞪着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