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直直盯着王贻孙的眼睛,道:“商人一向以和为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手段,因此,我才把王衙内你尊为上宾,就是为了减少一些麻烦。”
王贻孙道:“这些道理,我也明白。况且,我也挺喜欢小楼的,蹴鞠比赛我是场场不落啊,这里的冰茶别具一格,很符合我的胃口。”
晏宁话锋一转,道:“但是,我却没想到,我招来的不是财神爷,而是祸端。”
王贻孙失笑道:“晏宁,这话怎么说?我没得罪你吧?这些时日以来,我可是帮你免去了不少麻烦。”
晏宁摇了摇头道:“王衙内,事到如今,何必再遮掩。你想要敝店关门歇业,尽管大大方方的盘下道来,咱们各见高招,明枪明刀的斗个清楚,不必在背后暗箭伤人,有损令尊的声名。”
一听这话,王贻孙的脸色再也挂不住,顾不得赵光义在场,也沉了下来。
“晏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爷儿是什么人物?至于你说的那些下作吗?”
“我说的难听一点,就你晏宁这么点小小的角色,还不配!你信不信?爷儿只要勾勾小指,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晏宁道:“信。”
王贻孙面露得意之色,显然看见对方服软,很是高兴。
晏宁道:“可是,想要让小楼关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因此,你才要找个由头,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毕竟,我的小楼也不是一点把柄都没有,你要要借口,也很简单。”
王贻孙面上露出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晏宁一指王霖和韩宗训,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两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刚才,这两个人,可是一口要定这背后都是你指使的!”
王贻孙气的脸色通红,“姓晏的,你休要污蔑好人!别惹急了爷儿,真把你这小楼查封了!”
晏宁笑了,“看看,终于说出真话了。”
一旁,原本低垂着脑袋的王霖忽然抬起头来,大叫道:“都是胡说八道,我还没......没有招供呢!”说完,得意一笑,“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说着,还给王贻孙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幕,把晏宁看得一阵无语。
王贻孙气的一咧嘴,扭过头去。
韩宗训一边大刺刺的喝着冰茶,一副天塌下来有爹顶着的模样,满不在乎道:“王老哥,你就承认了吧?多大点事?”
王贻孙气的浑身发抖,他冲上前,指着王霖道:“这个人,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从哪花了十文钱找了个乞丐冒充的?”
说着,他又指向韩宗训,道:“韩宗训,虽然我们平时不熟,但也都算是汴京城的爷们,你他娘的,凭什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韩宗训道:“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敢做不敢承认啊?”
“今天,是你告诉我,要来这里砸场子。而且,要是你不告诉我晏宁就在小楼内,我怎么会来呢?”
王霖忽然大叫一声:“士可杀,不可辱!”
王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凶狠的神情,那副小身板,任谁也想不到会发出那样的气势。
王贻孙也被王霖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气势若了几分,道:“你......你想干什么?”
王霖怒喝道:“你个臭小子,按照辈分,你得叫我叔!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来!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晏宁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斜着眼,看着王贻孙,意思是,看你这回还有什么话说。
王贻孙脸色通红,神情也有些慌乱,“别瞎说,我们王家是书香门第,怎么会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王霖道:“皇帝家还有俩穷亲戚呢?怎么?富贵了,看不起咱了?”
王贻孙气急败坏道:“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给我滚!”
王霖显然也很激动,道:“今天,我必须要说一句实话了。”
晏宁作出了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你把实情都说出来,我保你平安无事。我只要幕后的人,不为难你。”
在诸人的眼神鼓励下,王霖鼓足勇气,看了一眼王贻孙,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一番话来。
“俺们王家,本来已经落魄了。早些年,俺兄弟还没有发达的时候,只是一个穷酸书生,整天在家里苦读。”
“那个时候,俺住在他家隔壁,别看俺现在这副样子,早些年,我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青年。村里的寡妇们都夸俺的好,俺就说,很多人家的媳妇都说俺比她们家的男人强......”
“俺兄弟娶了个媳妇,那叫一个水灵啊!俺没事的时候,就去送点水,送点柴,慰问一下什么的。俺兄弟直夸我仗义,后来,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那啥,你们都懂得。”
众人看看王贻孙,又看看王霖,意外的发现,两人惊人的相似。
两条眉毛下面,都是两只眼睛,两只眼睛下面,都是一个鼻子,一个鼻子下面,都是一张嘴巴。
王贻孙浑身发抖,道:“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晏宁一摆手,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虽然很好奇细节,但是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说出来。这些事,你们自己回去关上门,慢慢说,滴血认亲什么的,自己随意。我只想知道,陷害我的细节。”
王贻孙道:“不,要说清楚!不说清楚,爷儿要你的命!”
王霖砸吧砸吧嘴,笑道:“你啊,还是像我,学文不是块料,练武更是一窍不通。也罢,既然你要说细节,我就告诉你,那天,村东头的王二癞子杀了条公狗,我抢了条**回家喝酒,喝到半夜......”
王贻孙又气又急,道:“混蛋,闭上你的鸟嘴,不许说!”
王霖道:“那我还是说说晏将军想知道的事情吧。”他回想了一下,“是这么回事,那天,他找到我,给我二十贯,要我帮他办件事。诶,早知道是办这种事,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二十贯?起码也得两百贯才够!”
晏宁微微一笑,看向王贻孙,道:“好了,事情都清楚了,王衙内,现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王贻孙冷笑道:“这只是一个疯子,难道你要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吗?”
晏宁叹了口气,“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王贻孙道:“哦?你知道?”
晏宁道:“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任何人少。你们王家虽然表面上勤俭奉公,一副青天大老爷的做派,但是,实际上,你父亲有超过五十房妾室,府中仆从不知凡几,光靠朝廷的俸禄,怕上养不起这么多人。”
王贻孙道:“我父亲是宰相,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收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