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宗脸色一红，见赵光义向他投来不满的目光，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这话表面上是道歉，实际上却暗讽他无理取闹。

晏宁点到即止，没有过多纠缠。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小衙内不如就此回府，如何？”

言下之意，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你还留下来干什么？

韩宗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鼓足勇气，迎上晏宁的目光，“我是想说，晏将军能不能放过这位王霖。”

晏宁眼神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就好像要看破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根汗毛，每一根血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宗训也知道自己理亏，一滴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掉下，他偷眼看了一下赵光义，见他的脸上也露出不满之色，心中更是惶恐。

但是他别无选择。

韩宗训道：“王霖负责京都安全，他巡视至此，发现民众聚集，因此前来查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像一棵蔫了的白菜的王霖。“王霖之所以无视法规，强行闯入搜查，其实是我的意见。”

晏宁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这件事，他本就怀疑与韩宗训有关联。巧合的背后，是一股阴谋的味道。

韩宗训很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他也一度达到了这个目的，而王霖则和他配合的天衣无缝，小楼一出事，他也跟着出现了。

王霖其实就是布置在外围的一刻棋子，保护韩宗训的同时，也承担了将小楼击垮的责任。

晏宁暗叹了口气，这个韩宗训，还是太年轻了。自己是一番好意，给赵光义一个面子，想要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可他却不领情。

不管是谁在幕后捣鬼，今天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因为，这间屋里坐着赵光义和赵普。

这二位联手，可是成功导演了“陈桥兵变”的人物，连改朝换代都做过，还怕什么？

王霖如蒙大赦，脸上出现了劫后余生和侥幸的神情，挺起了腰。

“事情就是这样，说的对，说的太对了。我本来就负责京都的巡查工作，刚巧经过这里，发现状况，进来看看，有什么不对？”

韩宗训和王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晏宁道：“有一点不对。”

王霖道：“哪里不对？”

晏宁道：“你负责哪一块的巡逻？”

王霖道：“东大街。”

晏宁道：“敢问，王霖你是长了顺风耳，还是生了千里眼？为什么小楼这里一发生事情，你立刻就赶到了？是不是早就埋伏好了，就准备将我一举拿下！”

说到最后，声色俱厉，字字雷霆。

“这”王霖傻眼了，这下该怎么说？心中着急，赶忙去看韩宗训。

韩宗训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暗骂一声蠢货。

韩宗训毕竟是个少年，虽然聪明，但是还是见识浅薄。

“晏将军，这里毕竟是校场，是蹴鞠比赛的场地，民众成千上万。王霖他重点关照这里，正是恪尽职守的表现，有什么不对吗？”

晏宁忽然笑了，笑得风轻云淡，就好像根本没有生气。

“那么，我倒要请问了，王霖你以前来过小楼吗？”

王霖见晏宁看向他，赶忙缩了缩脖子，道：“没有，这里收费太高，我的俸禄不够。

此时，韩宗训和王霖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晏宁没有纠缠王霖来得太快的问题，说明这件事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追究。

太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之前谁也想不到，晏宁居然和赵光义也有交情，赵光义居然也在这里。

就在两人心情放松的时候。

只听晏宁慢条斯理道：“那么，王霖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就在小楼的呢？你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抓我，而韩宗训你，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韩宗训和王霖顿时如坠冰窟。

天呐，就这么一处漏洞，之前谁也没想到，现在想来，居然成了最大的漏洞。

晏宁道：“只有一个解释，你们两个，早就知道我就在小楼。在进来之前，就知道。”

韩宗训咬着牙，硬撑着到：“可是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我们之前素不相识，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晏宁叹了口气，道：“因为，这，本就是针对我的阴谋。”

王霖忽然想到什么，大声辩白道：“我本来不知道，是伙计告诉我的。”

晏宁道：“这一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王霖道：“为什么？”

晏宁指了指两人的脸，一字字道：“你们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们，一个人的话语，动作可以撒谎，但是眼睛是通向心灵的窗户，是不会骗人的。”

赵光义笑了起来，“晏宁你这话说得有趣，要不是这两人心中有鬼，又怎么会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二人本来设计的极好，配合巧妙，没有明显的破绽，但真的假不了。”

晏宁脸上露出一丝钦佩之色，“赵兄果然是聪明人，我刚才故意绕东绕西，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心中惴惴，等到他们两个心理防线薄弱的时候，才抛出杀手锏，让他们不打自招。”

赵光义得意道：“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再清楚不过了。”

晏宁道：“那就有劳赵兄，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讲述一遍。”

赵光义难得与晏宁立场一致，颇感有趣，道：“首先，我的好兄弟韩宗训，带着几个人骑马入店，耀武扬威。无非就是想挑起事端，制造矛盾，还借机闹事。”

说道这里，他看了韩宗训一眼，韩宗训被揭穿后，反而释然了，“没错，三哥说得对，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赵光义接着道：“其实我们一直躲在暗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晏宁也清楚你们的目的。他本来可以让我把你们请走，但是他没有，因为他想看看，你们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于是，他让人布置了杀马现场，让你们以为爱马惨死，首先挑起矛盾。”

晏宁点头，眼中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道：“可是，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你真相，赵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杀的不是真马呢？”

赵光义不动声色，道：“因为我了解你，你这个人，有时候蛮不讲理，有时候又很有原则。当时我已经暗示你韩宗训背景不简单，你没有理由和他真的结仇，毕竟，你只是想看看幕后的黑手是谁？”

晏宁哈哈笑道：“赵兄，你不愧是我的知己。”

赵光义面带微笑，“晏宁，我们也算是亲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会认识到我的另一面。”

晏宁道：“请继续。”

赵光义目光一瞥，含笑望着一旁呆若木鸡的王霖，“王指挥使，你别告诉我，你背后没有人指使？”

王霖目光闪烁，结结巴巴道：“真的......没人，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