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长公主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女孩的身材,符芷凝虽然苗条,但不失丰腴,该细的地方细,该粗的地方粗。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女孩适合生孩子,是旺夫之相。
秦国长公主想了想,又问道:“可渡过女诫,女红怎么样?”
符彦卿今日高兴,一连喝了三杯,笑道:“听说晏宁武艺高强,在战场上斩杀范守图?”
他是沙场宿将,最爱谈论这些,和高怀德、晏宁一起聊得不亦乐乎。
高怀德摆手道:“那只是侥幸,晏宁他习武时间不长,力量还没有突破。战胜范守图不过是取巧,我一直告诫他不要得意忘形,要勤奋苦练,夯实基础,才是练武的根本。”
符彦卿道:“太谦虚了,我认识范守图的师父,我知道范守图的武艺已经可算是天下第一流。晏宁能够战胜他,就算是侥幸,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晏宁赶紧道:“当时我也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偏偏冲我来了,我知道,要是我一撤,肯定死会死在他的枪下。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符彦卿眼睛一亮,赞道:“好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
又谈笑几句,符彦卿话题一转,道:“要论武艺,还是咱们大宋人才辈出,你高怀德算一个,石守信,慕容延钊,王审琪,年轻一辈如曹彬,都可以排进天下前二十。”
高怀德微微一笑,摇头道:“先父曾经说过,论高家枪法,我不是使得最好的人。”
符彦卿一愣,道:“那是谁?”
高怀德道:“在北汉处,有一员上将,名叫刘继业,是北汉皇帝刘崇的养子。他原姓杨,他的父亲杨信,曾经被我的祖父高思继传授了全套的高家枪法。”
晏宁心中暗道,原来是杨老令公,杨家枪原本来自高家枪。
晏宁道:“师父,你不是说,高家枪法,传男不传女,那为何又会外传?”
高怀德道:“我当时也这么问我的祖父,他说,那是一个例外。他老人家看到心性,人品上佳的良材美质,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收为弟子。”
高怀德喝了口酒,又道:“说起来就话长了,今日不说也罢,那是另一个故事了。你知道记得,若下次在战场上遇到用跟你同样枪法的敌将,就是杨家人。”
晏宁又问道:“南唐有什么有名的将领?”
高怀德道:“何敬洙,朱令都可算是早已成名的将领,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要数第三次南征时,我亲手交战过的一人,此人枪法精奇,生平罕见,他原是闽地降将,当时还只是一个中级将领,那一战之后就成名了。”
晏宁道:“林仁肇?”
高怀德道:“原来你也知道他,如果大军南征,有此人在,可当十万大军。”
符彦卿看了晏宁一眼,道:“遥想当年,官家也是一员上将,武艺少有人能及。”
晏宁道:“符老跟官家较量过吗?”
符彦卿捋须笑道:“当年有过这个念头,现在可不敢有了。”
晏宁总觉得,老人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若有所指。
可符彦卿接下来就谈些各地风物,不再说此事。
酒过三巡,筵席结束。
秦国长公主出来,和三人一起离开。
她的头上,多了一根钗子。
众人皆心领神会,言辞之间更客气了。
因为这说明,这门婚事已经成了一半。
符彦卿更是握着晏宁的手不放,“晏宁,下次再见面,你就要换个称呼了。芷凝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在一起,我放心。”
古代嫁娶大体遵从儒家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接下来的步骤是互相交换名帖,生辰八字,叙述祖上三代。
这些事情全都由热心的秦国长公主一手包办。
不管符芷凝再怎么不愿意,也无济于事。
婚姻大事,她也无能为力,整天饭也吃不消,觉也睡不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高兴的睡不着觉。
总而言之,就算符彦卿平时再怎么宠她,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会专制一回。
几天之后,秦国长公主再次登门,这次只有她和晏宁两个人。
秦国长公主和三姑六婆去叙话了,留下晏宁一个人在客厅里。
忽然,三个老者联袂而来。
当先一个,正是符彦卿,他脸上带着笑意,“晏宁,这是我两个兄弟,你马上就是自家人了,我给你介绍介绍。”
“见过两位祖父。”晏宁赶紧起身行礼。
符彦卿道:“这是你五祖父符彦伦,这是你七祖父符彦琳。”
这还是两位老者第一次见晏宁,上下打量几眼,都觉得很满意。
晏宁这厮的样貌的确是无可挑剔。
坐下之后,闲谈间,晏宁问道:“不知两位祖父如今在哪高就?”
此话一出,符彦琳冷哼一声,转过脸去。
符彦伦则微笑道:“新朝建立,大抵是封官赏爵,我们兄弟都是军旅出身,靠着祖上蔽荫,都做到了一方节镇的位置,也算位极人臣。但常年血雨腥风的征战,我们这把老骨头都快吃不消了,官家仁慈,给我们安排了些清闲显贵的差事。”
晏宁假意低头喝茶,实际却漫不经心的,用眼角余光看着这三人的脸色。
符彦卿一句话不说,如泥雕木塑。符彦伦沉着镇定,滴水不漏。符彦琳的生气也一半是装的,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三只老狐狸。
这番话,听来是一个老臣心怀感激的自述。
但是晏宁却听出了这里面的矛盾。
如果真是感激,说这么多做什么?
如果真是感觉,又为什么不说现在的职务?
晏宁算是品味出一点意思来了,赵匡胤这一手,明升暗降,实际上是削藩。
趁着扫平二李的势头,迅速对军队进行调整。
符家与后周牵连太深,符彦卿的威望也太高,逐步剪除符家势力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如今,晏宁算是符家的女婿,就得站在符家的立场思考问题。
很显然,没有人愿意从高高在上的节度使,变成徒有虚名的富家翁。
符家兄弟显然不想坐以待毙,他们唯有向上疏通关系。
晏宁还有一个问题。
就算符家知道了他的隐秘背景,也该去找赵光义才对。
晏宁不动声色,道:“三位祖父都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年老,正该颐养天年。新朝政局云波诡谲,危险莫测,能退下来已经算不错了。”
符彦琳终于沉不住气了,道:“小娃娃,你到底站哪边的?莫非你也学那冷血无情的赵光义?”
晏宁语塞。
符彦卿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道:“晏宁,你莫非知道什么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