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也不甘示弱,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要一次全部发射,给我三次,不间断的打击宋军!”
接下来,宋军逐渐出现了伤亡,不过拓宽山道的工作依然在有效不紊的进行。
一个半时辰后,有骑兵回来禀报高怀德。
“高帅,山道已经被拓宽到五丈多,里面都是坚硬的山石,没办法再敲碎了。”
“可以了,你们都退下。”
高怀德又和石守信商量了一下,决定即刻开始攻城。
山道依然很狭窄,摆不开太大的阵势。
这也是碗子城难以攻克的原因。
任你有多大的兵力优势,也只能小火添柴,一点点的投入。
宋军第一次攻城投入了两千人。
由于这一次轻车简从,没有带大型攻城器械,他们只带了六十架云梯。
云梯分为两段,是折叠式的,中间用转轴连接。
云梯底部是一个四面有屏障的车型,士兵在后面推动时,可以有效抵御城都士兵的攻击。
工事兵举着大盾在前,弯着腰,不断用工具探索路途上的陷井。
并且,遇到陷坑时,他们还会在上面铺上木板。
“扑哧”“扑哧”
床弩劲射,盾牌破裂,工事兵们的身上不断爆出血雾,接二连三倒下。
三百步。
两百步。
范青一挥手,三十架投石机的臂杆在几十名士卒的发力下,缓缓抬起,宛若巨人的手臂抬起。
紧接着,三十块石头带着呼啸之声,砸向城下的宋军。
每块石头都有数十斤中,外表被磨的成了圆形,但并不规则,凹凸不平。
三十块圆石砸进了密集的宋军,顿时砸的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圆石在人群中翻滚出数十步,才停了下来。
这一次攻击,至少伤亡了上百人。
“吼”
宋军们齐发一声喊,加速前进。
一百步,范青命令士卒开始抛射兵箭,顿时箭如雨下。
兵箭相较其他箭矢,更长,更粗,更重
士卒们无需瞄准,只需向城下抛射,兵箭本身自带重力,是破甲的利器。
无数宋军被射的人仰马翻,盾牌被击碎,甲胄被射穿。
五十步,接近碗子城。
范青开始命令士卒从望口用弓弩,进行准确射击。
行进到这里,两千宋军减员超过两成,换作其他意志力薄弱的军队,只怕已经崩溃了。
碗子城没有位于山地,没有护城河,离城墙三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条壕沟。
壕沟宽两丈,深数丈,并且,里面倒插满了削尖了一头的竹节。
工事兵冒出箭雨,拼命冲上前,将长长的厚木板搭在壕沟之上,
这是特制的木板,外表包裹有铁皮,不畏火烧。两段装有倒刺,能够牢牢的固定住,足以承载宋军从上面通过。
二千人的宋军统领是李汉超,他也是一名四十左右的老将了,经验丰富,足智多谋。
他虽然比不上高怀德、石守信等人,但也是禁军中的一员重要将领。
李汉超用一把大刀劈飞几枝羽箭,吐出一口血沫,大吼道:“儿郎们,跟我冲!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李汉超平时对士卒极好,能和士卒们同甘共苦,颇得军心。
“吼!”
士卒们发一声喊,齐齐向前进发,当先三架云梯通过了壕沟,向碗子城进发。
范青眼见云梯后面,潮水般的宋军已经逼近,不禁咬了咬嘴唇。
虽然碗子城易守难攻,但战事中,什么都有可能。
只要出现一点点纰漏,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只要你能守住碗子城,打进汴梁后,我让你成为天下最年轻的节度使。”这是出发前,李筠亲口说的话。
范青看着越来越近的云梯,冷静的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滚木准备!兵箭慢慢往回退!”
“把火油淋上箭矢,集中射云梯,不要让它们靠近!”
“石准备,等宋军再靠近一点,就砸下去!”
云梯在行进的过程中,被烧毁了一辆,还有两辆缓缓靠近了城墙。
就见长长的梯子被宋军们拖拽起来,缓缓倒向城头。
“砰”
云梯顶部有生铁倒钩,牢牢的固定住了城墙。
李汉超大吼一声,第一个沿着云梯冲了上去。
碗子城的激战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宋军损失过半,而昭义军也减员超三百人。
城头上,范青粗着嗓子大吼,一刀劈飞一个宋军的人头。
“援军呢?狗日的!就算爬,也该爬到了吧?”
碗子城与身后的关隘离得很近,照理说,昨天去报信,今天援军应该到了。
范青毕竟战事经验不多,心理上承受不住守城的巨大压力。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喜滋滋的跑过来,单膝下跪。
“报告将军,援军来了,就在北面城门口。”
范青一听大喜:“来了多少人马?”
“两百。”
范青有些失望,才两百,能抵什么用?
旁边有亲兵劝道:“将军,我估计他们是大小口隘和横望隘过来的,所以才能这么快。要等到泽州的人马,至少也要到明天。”
范青冷哼一声,他还是有些不满意,“他们人呢?”
传令兵回道:“还在城外,我们还没有查验”
“哼!”范青眉毛一挑,手一挥,“哪来这么大的架子,区区两百人而已,再说,敌人在外面的南面,怎么可能跑到北面去?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听了范青的话,周围的士卒都笑了起来。
碗子城北门。
晏宁率领二百宋军伪装成援军抵达后,并没有能够如期进城,因为他们没有关防印信。
这种时候,想要混进去,需要一些技巧。
“这位兄弟,关防印信我明明带在身上的,这会儿找不到了。”晏宁一脸无奈,神情有些焦急。
负责查验的守卒看着他不说话。
晏宁两手一摊,叹了口气:“没有关防就不能进城,看来我们白跑一趟了,容我回去取了关防再来。”
“兄弟,你别装了,我早就看出你不想上前线御敌。想要逃脱,哪有那么容易,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想走了。”
守卒嘿嘿笑了起来,脸上有一种看破奸计的得意。
晏宁又叹了口气,样子有些沮丧。
过了一会,传令兵会来传达了范青的军令。
“你们,赶紧上城御敌,将军很着急。”
晏宁争辩道:“可是我们没有关防印信,不符合规矩啊,万一我们是敌军呢?”
守卒哈哈大笑:“哪来那么多废话?将军都发话了,这比什么关防印信都管用。”
晏宁无奈,只得带人上了城头。
“你就是从关隘来的援军?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从哪个关隘过来的?”
范青看晏宁有些眼生,这么俊俏的后生,他不可能没印象。
若是早被他看到,早就被他收为亲兵了。
晏宁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我们本来互不统属,是大小口隘和横望隘一起凑出了我们这些人。我原本是一个小队头,将军日理万机,哪里有工夫认识我这么个小人物。”
范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事态紧急,由三个关隘凑两百人过来应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