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看着他,神情不再冷漠,语重心长道:“经商,诚实是好事,但要认清自己所处的环境,适当的时候,厚颜无耻保护自己的利益,不丢人。”
稚嫩小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宇就这样抱着龙袍,从他视线里远去了。
等走出一定距离,温雅忍不住了,好奇询问道:“既然你说他讲解的典故不对,那你说说,这件龙袍到底是什么来历?别告诉我你没捡漏,我不信!”
陈宇扭过头来,嘴角终于扬起了熟悉的无耻笑容,与刚才在稚嫩小贩那里判若两人。“这件龙袍的典故,刚才那个小贩已经说完了啊,他说得没错。”
“这就是固伦荣宪公主陵墓被盗的那件珍珠团龙袍,上面的珍珠和宝石,全是货真价实的。不谈龙袍,光是金丝串起来的珍珠和宝石,就值两亿。”
“什么?”温雅瞪大眼睛,惊呼道:“那个小贩……说得是真的?”
“对啊!”陈宇点头道:“我从来没说他的话是假话,我只是问了他一句,他自己信不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温雅语塞,竟不知还有这种操作。
陈宇的捡漏方式……未免有些太无耻了吧?
五千块钱,就买下了远比两亿价值更高的固伦荣宪公主珍珠团龙袍?
她下意识问道:“你这不是骗人吗?”
“骗人?”陈宇笑道:“我没骗他,他不自信,愿者上钩而已。古玩行水深,套路多,他涉世未深,注定是要交学费的。”
“话虽如此,可……”温雅仍是有些难以接受。
陈宇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伸出手搂住了她的香肩,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古玩行从来都不是培养新人的祥和净土。”
“难道非要让他成长起来,我再去捡他的漏?”
“问题是没有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交学费,他能成长起来吗?”
“如果把古玩行看做一片战场,敌人会因为他是新兵,就放下屠刀吗?”
“再者说,龙袍这么显眼的物件,我不出现,他就能留得住吗?没有我,会有别的捡漏高手出现,用更低的价格,把这件龙袍买走!”
“我欣赏他的诚实,才给了他五千块。换成别人,能给他五百吗?”
“信不信,如果包大仁和金大牙碰上这个漏,那两个厚颜无耻的奸商能忽悠得这名稚嫩小贩免费将龙袍赠送,甚至搭两件赠品。”
“现在是太平盛世,更是大争之世,又何谈信誉?”
听到这些,温雅不再多说,盯着陈宇手中的华光璀璨的龙袍,若有所思。
经过这件事,再加上昨晚和陈宇达到的‘心意相通’境界,她似乎更加明白了陈宇种种‘无耻’行为背后的深层含义。
而此时,陈宇却暗爽不已。
捡漏了不说,沉思中的温雅竟然没有注意到,陈宇已经亲呢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在大街上将她的娇躯公然搂入怀中,香气扑鼻,令人迷醉。
双重喜悦之下,陈宇竟然冲昏了头脑,做了一件糊涂事。
这件糊涂事,差点让他惹上了大麻烦。
陈宇搂着温雅,爽到不行,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咦?”陈宇目光一扫,忽然瞧见一家古玩店。
任家的古玩店。
他不由心念一动,想着干脆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任家制假贩假的线索。在和任家的较量中,其实他是知道任家的命门的,但却一直找不到。
那就是任家身为三百年古董世家、千亿豪门,却暗中制假贩假、危害古玩行。只要能让陈宇找到任家造假铁证,任家将瞬间灰飞烟灭。
他搂着温雅迈入了这家规模大到离谱、藏品数量超过千件的大古玩店。
“哎呀!”刚一迈过门槛,陈宇就反应过来,紧接着追悔莫及。
这是挂着任家招牌的古玩店,任家造假窝点的赝品,怎么会在自家店铺出货?这里除了真品,还能有什么?
他陈宇如今在京城,大小算个风云人物,青年企业家、斗乐正面击败乐者家族的天才乐师,风头丝毫不弱于京城四少。
他和任公子那点恩怨,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多了。
‘陈宇踏足任家店铺’这件事,不管后续如何,已经是一则新闻了。
温雅也很好奇,也有些幸灾乐祸,陈宇怎么带她来任家的古玩店了?
陈宇难不成还能在任家的古玩店捡漏?
在任家苦心经营超过百年的老字号古玩店捡漏,说实话,不比在老狐狸执掌的国博找出一件赝品轻松。
单说任家见不得光的造假窝点,造假技术便已经超过了如今的古玩行业发展水平。那可仅仅是造假窝点啊,任家能见光的部分,实力又该有多恐怖?
作为华夏古玩行的中流砥柱,任家深得钟良、老狐狸师门的信任,他们家族常年参与国家级考古任务,麾下的精兵强将、鉴宝大师,不计其数。
想在任家的古玩店捡漏,真的很难。
不是说陈宇的眼力不行,而是人家根本就没漏。
陈宇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一时冲动,踏足任家的古玩店了呢?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有时聪明人糊涂起来,比任何人都离谱。
这一脚迈进来,陈宇可就进退两难了。
扭头就走?不够丢人现眼的。
留下来捡漏?这里可没漏捡。
没办法,陈宇只好带着温雅,硬着头皮在任家古玩店里晃荡了起来。
的确如他所料,任家不可能蠢到在自己的古玩店出手超级赝品。
目光所及之处,琳琅满目,全是真品。
如果这时候有个匪徒,冲进来扔一颗手榴弹,恐怕炸毁的古玩、造成的损失,能震惊整个世界。不得不说,任家正反两头通吃,底蕴是真的雄厚。
装模作样逛了半天,陈宇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带着温雅离开了。
全是真品,他总不可能花重金,买任家的古玩吧?
除了走,又能如何?
然而,做糊涂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走,哪儿那么容易?
其实陈宇和温雅一进店,店铺老板便认出他们两个来了。
一个是陈宇,任家死敌。一个是温雅,武状元家族千金。
能在任家古玩店当老板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能认不出他们俩?
店铺老板当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陈宇和温雅怎么来任家的店铺了?还尼玛装模作样瞧了半天的物件?
由于立场问题,店铺老板没有立即上前招呼,而是站在柜台,眼珠滴溜溜直转,左思右想,在进行一项重大抉择。
大家都是聪明人,每一步动向必然有其背后的深意,店铺老板哪里知道这是陈宇突然之间犯了糊涂?他吃不准陈宇为何现身任家店铺,心中诚惶诚恐。
店铺老板生怕中了陈宇什么计谋,将来不好跟任公子交差。
眼看陈宇和温雅即将要走,店铺老板慌了,他知道迫在眉睫,自己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落下口实。于是乎,他挤出一副笑脸,及时叫住了陈宇和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