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邪他们一度担心蒙古包会被吹跑,不过很快就知道多虑了。
从古至今常年经历沙尘暴,草原人应对沙尘风暴早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就体现在蒙古包的设计上。
圆形无棱角的流线型设计,以及整体近乎半球穹顶和弧形覆盖,依靠着龙骨的支撑,承重结构相当合理,不仅能解决雨雪问题,对于抵御风沙的侵袭也很有效,据说可以经受起十级大风。
不过,这一次席卷而来的沙尘暴,冲击力似乎可能要破一个小记录!
大家窝在蒙古包里刷微博才得知,这一场始于蒙古国的沙尘暴,已经对当地造成了相当惨烈的影响,截止到目前,蒙古国官方已经收到了五百多人的失踪报告!
而接下来,华夏边境、草原地区乃至燕京等中原地区,也将经受严峻的考验!
风暴在这里持续了一天一夜,期间,一度有两个蒙古包经受不住狂风的摧残而崩毁。
宋澈等人和齐村官等干部、还有其他牧民们参加了援救,还有各处传来的求助消息,宋澈等人也不惜余力的赶赴帮衬,个中的拼搏和辛劳难以用三言两语来描述。
当风沙终于过境而去,天空也依旧灰沉沉的,不见一丝一毫的阳光,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虽然没有出现重大的人员伤亡,但也让这片草原陷入一片的狼藉。
宋澈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和当地的救援队医疗队一起,到处奔波去救治受伤的牧民,直到将所有的伤者处理完毕,或者送完医院,宋澈才终于歇了下来。
此刻,他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抹了一下覆满沙尘的脸庞,望着满目的狼藉,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给。”
朱邪走到旁边,递过去一瓶水。
宋澈接过来,先用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脸面,然后咕咚咚灌下一大口水,结果吞下去才发现嘴里还有不少沙子。
宋澈呸了几口,然后看着同样灰头土脸的朱邪,两人不由的相视一笑。
朱邪也好不到哪去,这几天的辛劳奔波,脸上的皮肤都早已干瘪起皮了。
不过,宋澈隐约从朱邪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幸福的春光……
这几天的救援行动,除了宋澈,就属朱邪最积极。
他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很积极热心的加入到了灾后工作里。
不过,宋澈总有些怀疑这家伙的动机不是很单纯……
因为这几天,朱邪不再和宋澈“形影不离”了,而是改跟那位燕京来的齐村官“朝夕相处”了。
不夸张的说,齐村官仿佛成了朱邪的首长,齐村官跑哪里救援,朱邪就屁颠颠的跟在后头。
很快的,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天天凑在一块,齐村官在哪朱邪就在那,好基友宋澈反而被冷落成了小透明。
看着这一幕幕,宋澈觉得这或许就是春天的效果……
“老宋,我这几天忽然有一个想法。”
朱邪嚅嗫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难得的认真了起来,郑重说道:“我想要留在这里了。”
宋澈一挑眉头,颇为诧异的看着他。
旋即,他大约猜到了朱邪为何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脸上就露出了促狭的笑意。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要上月球。”朱邪咂嘴道。
宋澈含着古怪的笑意道:“但如果齐村官登月当嫦娥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过去当兔子?”
“呸呸呸,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属兔子的!”朱邪没好气道,不过局促的神情已然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哎呀,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动物也纷纷发情忙着找配偶,你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有这些想法很正常,没什么值得害臊的。”宋澈善意的调侃道:“还别说,那天齐村官戴着面罩没看到脸,这几天看清了,还真是挺有些姿色的,估计都能评一个最美村官了。不过兄弟劝你一句,人家是正经良家女子,又那么的高尚伟大,你如果只是随便玩玩,可别祸害这种祖国栋梁了。”
“在你眼里,哥就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嘛?”朱邪的嘴角都快撇上天了。
不过他也坦然的承认了对齐村官的那点意思:“没错,我对齐村官是有一丢丢那方面的想法,但我跟耶稣佛主还有长生天发誓,我对齐村官的想法真的是很素,就是纯粹的欣赏她。”
对女人的想法很素……不得不说,朱邪同志的语言表达能力在爱情的浸润下,有了明显的升华进步。
朱邪大概觉得自己的话语不够有说服力,又道:“你难道不欣赏齐村官吗?”
“当然欣赏了,这么有思想境界的女汉子,很难得,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宋澈很中肯的说道:“所以,你对她心动了,为了她,想要一起留在这里做奉献?”
“一个原因,是她的事迹触动到了我,居然让我忍不住反思起了人生的意义和价值……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可能这就是人格魅力吧。”朱邪苦笑道:“另一个原因嘛,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要安定下来了。”
接着,朱邪随意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叼起一根烟,点燃后狠狠抽了一口,伴随着呼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庞,他缓缓说道:“就是觉得累了,想停下来歇一歇,你不觉得这两三年下来太奔波了嘛,比我在非洲打战的时候都要心累。”
宋澈默默点头,自从朱邪跟了自己,事件一出接一出,都快演绎成好几部大片。
旋即,他扭头看着宋澈笑道:“相处这么久了,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了你?”
宋澈回想了一下,莞尔道:“当然没忘,而且我清楚迟早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不,一点都不突然。”朱邪摇摇头,道:“有句鸡汤话说得不错,所有突然的告别,都是蓄谋已久的。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久很久,现在是时候该迈出那一步了……对,迈出海阔天空的那一步。”
“你知道的,我以前漂泊惯了,从十几岁就背井离乡了,从法国到非洲,一路辗转,历经生死,尤其是卧底当武装分子的那些年,每天过得提心吊胆、浑浑噩噩,每次睡觉前都会担心会不会一颗炸/弹落下来直接死在了梦里。醒来后,又得面对无尽的杀戮和战斗,看着一条条人命的逝去,看着一个个家庭的破灭,从恐惧变成了麻木,无数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说着说着,朱邪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痛苦之色,抹了一把脸,苦涩又自嘲的笑道:“要不是因为得保护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任务一走了之,然后开家餐厅当大厨,你可能不知道,我当初去法国,一开始就是在华人的餐厅当后厨的,只是为了拿到绿卡才跑去参加外籍军团,结果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战斗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