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猜猜……”宋澈咂咂嘴,沉吟道:“你儿子胡芝书之所以没有从医,反而跑去搞摇滚乐,恐怕也是你在背后指导的吧?”
“没错,芝书不能再去钻研医道,这是为他的平安着想。”胡培军很坦然的承认了。
宋澈竖起大拇指:“高!”
到此为止,宋澈是真的领教到了胡家低调处事的高明之处!
除了闷声发大财的原因,这么操作,也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家族成员的安全!
比如胡芝书的“不务正业”,反而成了免遭厄运的护身符。
试想一下,如果胡培军让胡芝书也钻研医学、继承衣钵,那么有心人必然会盯上胡芝书!
一句话概括,你胡培军不肯配合交出那些药方子和长生之策的线索,那么我们就找你儿子逼问!
“如何明哲保身,老祖宗们已经给了我们够多的启迪,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胡培军正色道。
“所以你选择了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只是这么一来,你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得光了。”
“见不得光又如何,活到我这个岁数了,只要子孙们能平平安安的,即便小小牺牲一下自己也值得。”
“既然知道平安是福,那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去冒大不韪呢?”
“宋大夫,你着相了,我怎么就冒大不韪了?再请问一句,你觉得这世上的平安都是怎么得来的?”
胡培军攥了攥拳头,自问自答道:“是靠实打实的实力!”
就此,胡培军打开了话匣子,洋洋洒洒的说了起来:
“清朝灭亡,给后人们最大的教训经验就是落后就要挨打,有时候你挨打了,不代表你做错了什么事,因为弱小才是最大的原罪。”
“现在国内的稳定平安是怎么得来的?是无数先烈在战争中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没有一颗颗子丨弹丨、一个个性命,以及核武、航母和军队的保障,老百姓们哪来的安居乐业。”
“上到外国列强,下到恶人敌手,他们不敢破坏你的平安,无非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一旦衰弱,那些豺狼虎豹早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这个亏,胡家老祖宗们已经吃得够多了!”
不知道是藏得太久了,同时也藏了太多的话,以至于胡培军一开口宣泄,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并且言辞里充斥着怨念和不甘。
宋澈不止能理解,也能赞同。
话是说得没错,真正的平安,那都是靠硬实力争取来的!
清朝被外国列强们欺负得惨绝人寰,签下一份份丧权辱国的条款,是清王朝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清王朝太肥又太弱了!
在列强的眼里,清王朝就是一头没有反抗能力的肥猪,不宰它宰谁?
再具体到胡家,从繁盛到抄家,又做错了什么?
表面看,错在从洋大人的手里抢生意。
本质上,最大的错误是他们不够强大!
也可以说,清王朝太孱弱了,庇护不了自己的子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国家都自保不暇了,区区一个商贾,生杀大权全落在了别人的手里。
“你现在看胡家风调雨顺的,那是因为国家昌盛,只要我们合法合规的做生意,国家就会保护我们……但是这也仅是在明面上的保护,这年头,暗箭难防啊!”胡培军露出无奈的苦笑:“多少人在暗处里盯着我们胡家啊,别说关于长生术的线索了,光是我们手里的那些药方子,就是人人垂涎的聚宝盆,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要不是我们家族一直奉行韬光养晦、低调行事的方针,现在的下场恐怕不比乐家强多少……乐绍成你见到了,多可怜啊,一世英名,到头来几乎晚节不保,大过年的寿宴上,还被一群无赖混子上门讨债。敢问一句,乐绍成一生行善,又做错了什么呢?”
“……”
在这一点上,宋澈仍得赞同胡培军的理念。
乐家的错误,追根究底,可能就是将通仁堂的传承发扬得太大了,几乎成了国内中医药行业的金字招牌,偏偏他们自身的能力达不到维持这个招牌的水平,以至于曹宪民这些资本大鳄张着血盆大口时刻想将通仁堂一口吞噬!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想要拥有多大的财富资源,就得匹配足够大的实力。
否则在豺狼虎豹的眼里,你就是一头很肥很嫩的猪!
“从祖辈,到乐家,这么多的经验教训在眼前,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保障家族一直繁荣平安下去?”胡培军又扬了扬拳头,斩钉截铁的道:“必须变得更强大!”
“现在我不方便抛头露面,也是担心有人会坏事,但只要我真正掌握了长生延寿之术,我可以把它上交给国家,或者变卖给全世界的权贵大人物,获得的回报,除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至高权力的保障!”
“时下有句流行话说得不错,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安好,全是别人在负重前行。我希望我的子孙们都能平安喜乐一生,比如芝书跑去玩摇滚乐我也很赞同,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为此,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和风险,即便不得善终,我也无怨无悔!”
目睹胡培军坚毅果敢的神情,大有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宋澈不禁心头凛然。
相比乐绍成这位国士之风,这另一位百年医门的继承人胡培军,称得上是枭雄风范!
宋澈虽然无法苟同胡培军妄图获得长生之策、并以此牟利的理念,但也由衷的理解并认同胡培军的忧患意识。
不得不说,胡培军将人性和世态看得格外透彻。
同样是百年医门,乐家的惨淡现状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胡家不想重蹈覆辙,就必须争取足够多的资源来武装自己!
“宋大夫,我知道你和你爷爷一样,有自己那一套的原则,我不奢求得到你的认同,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你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接下来这条船要驶向何方,就由不得你了。”
胡培军指了指宋澈的金菊花戒指,沉声道:“你现阶段弃船退出,恐怕也晚了。你和我一样,都已经被太多太多的人盯上了,哪怕你通过央视媒体向所有人宣称自己不了解什么长生术,但别人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就目前来说,我和你都还算安全,我是隐藏得够深,别人找不到我,也套不出什么情报,只能继续按兵不动。而你则是站在了聚光灯的底下,一举一动都大众瞩目,别人想动你之前也得掂量掂量。可是你觉得这是长久之计么?”
“俗话说为子孙谋,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我们还有亲人。我让芝书游手好闲,再让他上这档节目,目的就是想让他曝光在大众的面前,让一些人不敢对他下手,但节目终会结束,热度也终会褪去,我不希望我们全家一辈子都过得提心吊胆……”
宋澈心里一动,质问道:“已经有人要对你们动手了?”
“要不然呢,至于是谁,我不好说,因为没有证据,而且窥觑长生术的势力太多了,数不过来。”胡培军意味深长的笑道:“而且我们家被推到这个处境,我还得感谢宋大夫你的助攻,如果不是你再次重启了医圣门的传说,让几件圣物有机会集合到一块,那些窥觑者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