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座的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基本都不会有异议。
但很可惜,在这个利益交错、暗流涌动的战场上,通情达理的终归是少数。
“沐派主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太矫枉过正了些吧,我们每次有新规则,也会在比试前就商量表决好,可没有在比试过程中临时篡改规则的先例,否则每次比试有分歧,就要改规则,这交流会根本没有公平公正可言。”吴元奇又开始作妖了,反正他们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但也绝不能让巫月教赢了。
对他们而言,巫医始终是“异端”,若是中医公会落在龙婆婆等人的手中,他们这些澳港传统医药派系、利益既得集团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
“我也觉得龟苓堂说得有道理。”霍景文缓缓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比试前已经定下了新规则,那大家就得无条件的遵守执行,如果一味的为了人情面子去改规则,那我们几个公证人也没坐在这的必要了,干脆就让地方给你们随意的发挥交流吧,这个中医公会,不办也罢!”
“总不能因为他们是少数民族,就有特别优待照顾吧。”龟苓堂又有一个女人站出来挤兑道。
这女人赫然是吴元山和吴元奇的三妹吴元香,之前在龟苓堂还因为龙源山和吴元奇的决斗而无辜躺枪,被毒针扎在了脸上!
现在吃了解药已经无恙了,但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却浮肿得老大,和老大吴元山的肥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吴元香说出来的话依旧尖酸刻薄“因为是少数,就要求特殊照顾,这跟我弱我有理有什么区别。真要觉得巫医的处境艰难可以直说,我可以捐助点钱。”
眼看龙源妮在这么人的挤兑下几乎要爆发,龙源山忽然站了出来,幽幽道“我们弱不弱,你们可以试试。”
龙源山的面色明明很平静,且依旧带着特有的淳朴乡土气,但迎上他的清冷目光,龟苓堂的人再回想起龙源山的手段,又很果断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剑拔弩张之际,龙婆婆忽然捶了一下拐杖,道“都回来!为了这点琐碎小事,跟市井小民似的扯皮叫骂,简直辱没了我们巫医的声誉!”
“但是,奶奶,他们欺人太甚了!”龙源妮忿然道。
“规则就是规则,既然你没有遵守,被他们抓到漏洞怪得了谁?”龙婆婆沉声道“行了,让他们一局又有何妨,我们起码问心无愧,没有输阵又输人。”
吴元山等龟苓堂的族人再遭躺枪鞭尸,除非悲愤了一下,连一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唔,当缩头乌龟就得有忍辱负重的觉悟。
巫月教坦诚的接收了这局判输的结果。
就此,两轮过后,四方很平均的都只拿到了一场胜利。
望闻问切,望和闻都考过了,剩下的就是问问诊和切切脉两个环节。
“我看连续进行了两轮,大家也挺累的,不如休憩一下,品品下午茶吧。”赵慧珊提议道。
看着几个盛满酒水茶饮和糕点的餐车推上来,宋澈却无心品尝,对尚教授等人说道:“出去透透气吧。”
至于其他三家,则无心挪地,显然都在提防着,生怕自己一出去,其他几家暗中搞鬼。
信步走出了城堡,俯瞰着优美壮阔的澳港风景,宋澈等人被气氛压抑的心绪顿时为之一阵清爽。
不过,大家依旧没敢直接松弛神经。
尚教授忧心忡忡的道:“这一届的交流会,没想到会激烈成这样。”
“这也进一步验证了我们的猜测,这一届中医公会的话事人,背后涉及的利益非同寻常!”宋澈凝声道。
尚珂皱眉道:“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那个暗箱操作到底是谁搞的鬼。”
“除了霍景,还有谁有这个能耐本事。”宋澈冷冷道。
“那动机呢?”
“动机就是霍家想扶持自己的人掌控中医公会。”
宋澈一针见血的分析道:“我们是他这个计划的绊脚石,肯定得先设法踢开,仇胜不过是替罪羊而且我怀疑,仇经堂和仇胜父子也有自己想要扶持的人选,和霍家想要扶持的人选起了矛盾冲突,于是霍景借刀杀人,又同时一箭双雕,既恶心了我们一把,也间接剥夺了仇家的话语权。”
“高明啊!这个霍景的心机城府,比传闻的更加深沉恐怖。”狄天厚感慨道。
“那么问题来了,那三位公证人,属意的扶持目标分别是谁?”尚珂点出了最大的疑团。
“用排除法,首先排除掉我们。”宋澈展现出了手术的技艺水准,细致又犀利的剖析道:“赵慧珊虽然几次帮衬了我们,但也只是为了偿还破解云霄大厦案子的人情,她的背后,是整个赵家的利益和意志。如果赵家真的想扶持我们坐上中医公会的话事人,那么昨晚赵慧珊就该私底下跟我透露口风了,而不是奉劝我打消一争高下的念头。”
“也就是说三个公证人,其实没有一家是支持我们的。”尚珂很无奈的耸耸肩。
除了赵家,霍家和仇家连猜都不用猜,没有使劲坑宋澈等人就算他们注意吃相了。
“继续排除法,霍景应该也是排斥巫月教的。”宋澈继续分析:“刚刚那一回合关乎龙源妮是否违规的问题,霍景几乎采取了一切手段去打压他们。”
“如果巫月教的背后有人力挺支持,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赵家,毕竟龙源山之前就已经和赵家在云霄大厦这件事里有过交集了。”
闻言,尚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那赵家未免太不厚道了吧,我们劳心劳力的帮他们破解了云霄大厦的谜团,他们还绕过我们,和我们的竞争对手暗通款曲。”
“对于这级别的商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过河拆桥也是常规手段了,况且人家已经给足了我们报酬。”宋澈淡淡道:“或许是赵家,以老爷子赵嘉良为首的族人们,觉得巫医们的总体实力更加高明,并且通过病毒药剂的事件,让他们觉得和巫医们合作,很大概率能参破延寿长生的法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四方里,巫月教最没有根基和声望。”宋澈道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结论:“如果赵家想稳稳操控中医公会,就需要一个背景不那么硬的傀儡代表。那么无论龟苓堂还是天参堂,都不是合适的选择,这两家在本地的底蕴太强了。而我,如今的声望大热,从基层到朝廷,都有我的舆论基础。他们也清楚以我的作风,不可能甘心做一个控的傀儡,放弃扶持我上位其实很明智。”
“相比之下,巫月教有实力,但最欠缺的就是声望和资历,在澳港乃至华夏的医学界,几乎就是孤立无援,他们想要掌控中医馆会,在华夏医学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就必须有鼎力的靠山支持,那么,他们和赵家的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了!”
宋澈的分析,就跟心梗手术中刚开胸就找到阻塞点一样,直接点中了要害,让大家在谜团中直接看清了局势。
这么说来,倒不是赵家不厚道,只是宋澈不可能成为他们的傀儡代言人,只能找了以制作傀儡虫著称的巫月教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