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的交流会上,沐春风还是会当个安静的美男子么
或者像宋澈、龙家那样,成为搅局者
就此,本次澳港医学交流会的四大势力集结完毕了。
作为东道主兼现任中医公会的话事人,吴元山有话要说:
“向来文无第一,我们医道更是如此,从古至今,医道高手数不胜数,却从未有人敢自诩医术无双,但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我们华夏中医的开创者奠基人,医圣岐伯!”
“咳咳”
吴元山抑扬顿挫、感慨激昂的发言刚好,龙婆婆也以干咳声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岐伯是一代医圣,我们没有否认岐伯对华夏传统医学的造诣和贡献”
龙婆婆的开场白明显是为接下来的但是做铺垫:“但是,在老身看来,你们口中的中医,严格意义来说应该叫汉医吧。”
闻言,吴元山、吴元奇等人纷纷暗骂了起来,连宋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太婆,也是一枚杠精高手,这都能找到抬杠的点。
没错,中医的雏形,就是汉医,在汉民族中发源的传统医学。
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华夏的版图扩张和民族融合,使得汉医和其他民族的传统医学相互融合,最终融汇成了现代所谓的中医!
“老太太,你这未免违背了政治正确吧。”尚珂忍不住反驳道:“现在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大家都是华夏人,何必要分得泾渭分明呢,还以为你要搞民族对立呢。”
“老前辈说话,哪有你一个晚辈插嘴置喙的资格,有没有教养的!”那名年轻苗女训斥道。
刚刚的寒暄过程中,年轻苗女也自报了姓名,叫龙源妮,貌似是龙源山的姐姐。
“你们有教养,就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了。”尚珂反唇相讥。
“你!”
龙源妮一拍扶手,正欲发飙,旁边的中年苗女,也就是刘健的母亲龙青青说道:“小姑娘,你也别往我们头上扣帽子了,我们巫医一族隶属于苗疆,从里到外都是名副其实的华夏人,也衷心为能生在华夏而自豪。如果没有这个信念,我们又怎么会拱手给朝廷上交制作巫蛊的秘方呢。”
嗯你们刚给国家做贡献,你们是功臣,谁敢说你们不是华夏人呢。
这顶大帽子反扣了回去之后,龙青青继续道:“我母亲岁数大了,可能没有你们这些后辈那么伶牙俐齿,我就代为转述一下她老人家的意思吧。”
龙青青先征询了龙婆婆的意思,见老母亲点头,龙青青才道:“我母亲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只是想将中医的体系构成,更清晰的摊开来说。试问,汉医真的就能全面代表中医么”x
又是一顶大帽子扣回来,大家都语塞了。
“众所周知,中医涵盖了各民族的传统医学,有汉医,有蒙医,有藏医,有傣族,还有我们巫医,也就是你们口中所称的苗医。你们这些人,张口闭口自诩为中医传人,但是请问你们当中,除了汉医,还学到了其他民族的几种医学”
龙青青的巫医水平究竟如何不清楚,但她绝对传承了龙婆婆的杠精本质。
这一手杠子抬起来,再敲下去,愣是将龟苓堂、天参堂等人给捶得哑口无言。
甚至有些人一度萌生了对人生的反思:学了半辈子的中医,难道只是学到了汉医啊
“虽然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但每天民族的传统文化都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连朝廷都支持要发扬传承下去。我们巫医承认是中医的一份子,但我们绝不容许被你们汉医给代表了!”
龙青青的话锋渐渐犀利:“今天来这个医学交流会,我们不是要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是要代表巫医们向华夏乃至世界证明自身,证明巫医也是中医体系中不容小觑的构成,证明我们巫医也有不逊色于汉医的传承和技艺!”
听着这段豪气冲天的大话,宋澈莫名想起了小马哥的经典语录: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么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其实谁都知道龙青青无非是换了一顶帽子戴:偷换概念!
巫医们打心底里不认同汉医,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巫医体系和汉医是泾渭分明的,不接受一切形式的被代表,但在大义上,他们必须承认巫医是属于中医的范畴里。
否则这就是违反了政治正确。
好比一个华夏的原则绝不接受任何反驳!
因此,巫医们自然也认为岐伯只是汉医的开创者奠基人。
在巫族的文明传承里,他们的医学开创者应该是蚩尤大帝。
蚩尤除了战斗力爆表,还是通晓风水、能治百病的神医兼神棍,他为了发展壮大自己的部落,把自身练就的武术、医术和玄术等传给了部落子民,这就是蚩尤传神医神药、传巫术巫教的“巫医同源”之说。
甚至,有些巫医们,内心深处都有些不太认同苗医这个称谓。
如果不是那个特殊年代里,在反封建糟蹋的大环境下,他们也不至于放弃了巫医这个招牌。
当龙青青说话的时候,宋澈就敏感的察觉到龙婆婆眼中流露出的苦闷情绪,她还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骨。
结合她的岁数,以及残疾的腿脚,宋澈依稀能猜测出龙婆婆在那个年代里,为了维护巫医的传承,或许付出了刻骨铭心的代价
龙青青大概也能感受到老母亲的沉重情绪,一边伸手轻轻摸住了龙婆婆的手背,一边铿锵有力的道:“话说到这里,我们的来意已经很清楚了,中医公会,不该只有汉医来领导,我们巫医也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述结束,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大家基本都能感受到巫医如今卷土重来的决心和目的了!
“平心而论,巫医一族,在这百年里确实蒙受了太多的苦难。”沐春风重新打开了话匣子,并保持着公允客观的口吻:“我年轻时候学习医术的时候,就深深领悟到巫医一家,神药两解的巫医文化,着实钦佩向往,因此亲赴苗疆,有幸结识了一位药王爷苗疆高级药师,承蒙了他老人家的诸多指教,令我对医药的造诣得以大大的精进”
“当年我和那位药王爷萍水相逢,他没有留下姓名,却给予了我许多宝贵的经验,我至今感念在怀,后来派人多方打听,才得知那位药王爷是巫月教的人,可惜在那个特别年代里,他最终还是没有撑下来。”
说完,龙婆婆一阵动容,叹息道:“当年巫月教没坚持撑下来的人太多了,连我的先夫也是这么走掉的,留下我这老婆子苟延残喘,残生的唯一念想,就是延续巫医的香火了。”
“妈妈。”
“奶奶。”
龙青青、龙源山和龙源妮也红了眼眶。
这是巫医的血泪史,也是一个族群的血泪史。
“我承蒙了巫医的恩德,一直没能有机会报答,今天见到龙婆婆你们,也终于有机会聊表心意了。”
沐春风叒挥手动作,叒一个跟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走向了龙婆婆他们。
木盒盖推开,现出了一只何首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