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可以过得很好,但是一起医疗事故改变了一切,她接手了一个急性脑溢血的重症病人,当时病人危在旦夕,她为了救人,就释放出了蛊虫,并且操控蛊虫进入病人的大脑,止住了出血点,创造了宝贵的抢救时间,最终成功的救回了病人。”
“那这算是大功一件啊,怎么还成医疗事故了呢?”朱邪忍不住发问。
宋澈幽幽的道:“别以为外国的月亮真的圆,米国也是有医闹的。”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米国也是有政治正确的。
尤其是西医全面占据主导的米国医学界,
冷不丁冒出一个用蛊虫治病的异类……说难听点,这就是“异端”!
当年有一个米国华人父亲为女儿刮痧治病的新闻,曾经震惊海内外。
在那位华人父亲看来,他只是单纯的想用刮痧给女儿治疗一下感冒。
这种治疗手段对于华夏乃至世界华人群也都是司空见惯了的。
但这件事被邻居发现了,直接举报给了司法部门,最终这位华人父亲不仅遭遇了牢狱之灾,还被剥夺了女儿的监护抚养权!
罪名则是虐待女儿!
即便那个女儿都亲口替父亲叫屈辩解了,米国人也是打着人权至上的旗帜我行我素、不予采纳,任由那个女儿被送往福利院……
这就是米国的魔幻现实。
而蛊术,虽然被现代网络妖魔化了,但最初,蛊术也是为了治病救人而诞生的。
只是,这个龙素素用对了目标,却没用对地方……
“后来病人家属知道了情况,就开始闹,找了有关部门和媒体检举,施加了巨大的司法和舆论压力,加州医学中心只能将龙素素开除,并且取保候审等待法庭裁决。”
麻老说到这一茬的时候,显得痛心疾首,连声线都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以至于都没在意已经烧得通红的茶罐:“不止这些,社会上,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攻击谩骂龙素素的言辞,有人将她比作巫婆,还造谣说龙素素经常拿病人的器官喂食蛊虫,最终,龙素素承受不住打击,在一个夜里……”
说到这,麻老的话戛然而止。
他叹了又叹,脸色一片潸然。
朱邪忍不住怒骂道:“狗洋鬼子!”
就在这时,茶罐最终承受不住炽热的火力,哗啦一声爆裂了!
本该香甜的茶水喷洒而出,浇灭了火焰,一股氤氲水汽在室内弥漫开来。
虽然麻老没有明确说明龙素素的结局,但看着这个四分五裂的茶罐,宋澈已然明白了许多许多。
“这件事,我本来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重提的,每次一提到,我的心就疼。”
麻老一脸落寞,埋头关掉火炉,收拾满地的狼藉。
“抱歉,麻老。”宋澈自然知道揭开这个陈年伤疤该有多疼。
麻老摆摆手“如果这件事,能帮到你去救人,那也是值得的。”
宋澈就和朱邪对视了一眼,却依旧显得思虑重重。
没错,在汽艇上经过萧邦德的搜索和查证,确认了特奥普说的那块奇怪布料,正是苗族的特色!
蓝绿色是苗族人酷爱的传统颜色,从服饰到仪式,大多会用到这种色调的布料。
至于布料上的鸡冠怪鸟,则是苗族的信仰图腾不死鸟!
有鉴于此,基本可以推断出,那个给特奥普改造身体的幕后黑手,正是很大可能和苗族有关联!
因此,宋澈才专门来询问麻老,在米国的苗族人里,还有什么医学高手!
只是,龙素素都已经死了,等于线索又中断了,一切都仍显扑朔迷离……
不对,还是有些线索的!
“您刚刚说,这个龙素素是刘健的姨妈?”宋澈问道。
“对,是刘健母亲的妹妹。”麻老道“不过除了血缘关系,他们之间其实基本没瓜葛,因为刘健的母亲在南北越战争时,救治了一个华夏伤兵,后来就跟着人回了华夏。后来龙素素则跟着家里来了米国,基本没联系,刘健也就偶尔过来探探亲,和龙素素见面的次数恐怕不超过五次,还都是刘健小时候。”
这就是解释了刘健为何有这么多的米国苗族亲戚。
“刘健人呢?”
“去机场要回去了。”
“这么快,才来一两天。”
“刘健这孩子不喜欢米国。”
麻老苦笑道“当年小时候,他外公家里曾经提过接刘健来米国,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结果刘健居然说他从国内电视里看到,说米国是帝国主义,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人。”
“而后来,他小姨的死,也让他对米国的反感情绪更重了,每次匆匆来匆匆走,连这儿的空气都觉得不自在。”
原来,这就是刘健化身愤青键盘侠的缘由……
宋澈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麻老的目光又落在了他左手指上的金菊花戒指,心里一动,蓦然想起昨天麻老也曾煞有介事的打量过这枚戒指,并提到了什么医圣门。
不过没等宋澈开口询问,麻老就移开目光、埋头收拾破碎的茶罐,宋澈就知道他无意再多说,干脆就先告辞了。
走出跌打馆之后,宋澈站在纷纷扰扰的唐人街上,显得若有所思状。
“要不要去一趟加州医学中心。”朱邪问道。
“我觉得我们更有必要去找一下唐天雄了。”
宋澈低语道,脑海里蓦然想起了王药师说过的那番话。
“唐先生是入驻溪谷的第一批医药公司,相当于是溪谷的开创者。当年他曾经跟我们说过,他的梦想是想将溪谷打造成一个华夏神话故事里的药王谷……”
“而萌生这个想法的初衷,是由于唐先生年轻时候认识了一个很出色的女中医,交流时,那位女中医向唐先生谈及了神话故事中药王谷的概况……”
“唐先生很痴迷神往这个传说中的医药圣地,后来那位女中医出了意外离世了,为了纪念,唐先生将坐落溪谷的医药研发中心命名为药王公司……”
回到比佛利山庄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进入别墅,宋澈就看见唐天雄正站在池塘边,似在默默出神。
“怎么搞?”朱邪略微警惕的看着唐天雄。
“你先去屋里休息一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宋澈叮嘱道。
然后,他独自走了过去。
唐天雄正在随意的往池塘里抛洒鱼饵,当身后的脚步声传来,他偏头一看,就微微的笑了笑。
“老王和邦德都在屋里休息补觉了,你也忙活了一天一夜了,适当歇一歇吧。”唐天雄道“特奥普的事情,我都已经跟米国官方协调好了,争取帮你写进功劳簿,也方便你在米国接下来办事。”
“你也知道事情还没完全解决,歇得不安心啊。”宋澈站定在了唐天雄的身旁,俯瞰着在水里游梭的鱼儿。
“你一直绷着神经,事情也未必能解决,只是增添徒劳的烦忧,对身体可不好。”唐天雄莞尔道“看你这么烦恼,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舒缓心情吧。”
宋澈一挑眉头,笑道“现阶段能让我舒缓心情的好消息,那肯定是天大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