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刚从盛海过来,但不是逃过来的。”
男子摘下医用口罩,微微一笑:“而且,刚刚我都在旁边看着你和你丈夫吵得那么激烈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
刹那间,易太太的脑袋直接宕机了!
她仿佛见到了厉鬼,眼中的惶恐更超出了刚刚男子上车的时候!
望着这张跟俞红鲤出示的嫌疑犯截然不同的面容,易太太仅存的脑容量都破灭了!
但是,由于觉得这张脸貌似比较眼熟,她仍然运转大脑去回忆。
“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刚刚我还和宋大夫一起帮着劝架呢。”朱邪飒然一笑。
“……是你!”
易太太惊呼道,几乎要晕厥了过去!
由于刚刚在icu尽顾着吵架了,因此,当宋澈进来的时候,易太太根本没用正眼去瞧朱邪,还以为是帮打杂的医院护工!
再看到朱邪摘下来的医用口罩,易太太颤抖着声腔道:“是宋澈指使你来诳我的?!”
“别说那么难听,易太太。”朱邪也学着宋澈的风格,很认真很严肃的道:“宋大夫说了,他作为医生,不止要关心病人的身体,也要关心病人的心理问题,刚刚看到你和你丈夫吵得那么凶,他实在放心不下,于是让我来给你开导一下,了解你的难处。”
“你想啊,找出你的心病原因,再把你的心病解除了,那么夫妻关系就会变得和谐,那么你丈夫的心情也会好起来,这对于他心脏病的治疗康复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宋大夫的情怀,医病不忘医心,这才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医生。”
“你、你……医你们姥姥!”易太太歇斯底里的暴怒了。
朱邪的脸色瞬间一冷,挑了一下眉头,并缓缓伸出了手。
“你要做什么?!”易太太又果断的怂了。
一看朱邪伸过来的手,她本能的闭眼惊叫!
“刹车!前面有人!”
朱邪厉声一吼,眼看车子失控,连忙将方向盘往旁边一拉,让车子直接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
哐啷一声!
轰隆一响!
车子先是硬生生的碾压过绿化带,接着,又笔直撞上了一堵墙!
下一刻,两股强大的撞击力先后袭来!
当易太太回过神来的时候,一阵阵头晕目眩。
连喘了几口气,她勉强定下神,又定眼一看,除了看到已经变形冒烟的引擎盖,以及积压在身体前的安全气囊,还望到了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
原来,她按照朱邪的指示,开着车围着附一医一直在绕圈圈,到现在直接绕回到了原点!
最后还直接撞上了医院的围墙!
“女司机的车果然不好坐啊!早知道还得提前买保险!”
朱邪咒骂了一句,打开车门,努力从安全气囊和座椅的夹缝中挣脱出来。
而易太太还在魂游天外,对这个触不及防的车祸现场,彻彻底底的搞蒙圈了。
直到有人敲响了车窗,她一个激灵,扭回头,就看见又一张熟悉的面容呈现在了眼前!
看到俞红鲤,她一惊一愣的按下了车窗,刚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一股带着刺鼻腥味的液体潺潺的沿着脸面流落下来。
“易太太,你开出去半天,怎么又把车开回来,还撞上墙了?”俞红鲤瞥了眼易太太破了一条口子的脑袋,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道:“你伤得不轻啊,还好,这里就是医院,你也真会挑地方撞车,走吧,我陪你进去处理一下。”
易太太脸上所有的脂肪肥肉,都在激烈涌动,接着,她就……
“你们……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呜呜呜……”
易太太趴在安全气囊上嚎啕大哭:“我的命太苦太惨了啊!呜呜呜……”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俞红鲤皱眉问道。
“丨警丨察小姐姐,我真没劫财,更不可能劫她色啊!”
朱邪怒道,他可以容忍被人怀疑犯罪,但绝不容许别人怀疑他的贞操和品味!
不过,看易太太哭得那么伤心悲恸,朱邪就忍不住叹息道:“不过作为男人,确实不应该让女人流血又流泪唉。”
“……”
这个撩(坑)人的夜晚仍未结束。
时间凌晨0点13分。
心胸外科病房里,
易东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在思考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沦丧……
还在思考当初那么温柔娴淑的老婆,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死肥婆母夜叉。
竟然还跟他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易东升很清楚,他老婆是要以置他于死地为代价,来牟取自己的安全!
他手里的交易账目,就是掌握彼此生杀大权的护身符,或者也可以说,夺命符!
谁拿到了账目,谁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相应的,和此事有关的那些人,则将成为替死鬼!
事到如今,特别是九生一死的从监狱中艰难脱困,易东升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可以放弃!
当然,这个亲儿子,只是他和易太太的儿子。
而他和小老婆的私生子,他还是很舍不得的。
他觉得自己和貌美如花的小老婆才算是真爱。
因此,他更坚定了信念:攥紧账目,出逃美国,一家团聚!
这里面最关键的环节,就是利用账目要挟某些大佬,让他们协助自己从这里逃出去!
但现在,易太太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块绊脚石,联合警方要阻扰他的计划实施!
更因此,他的信念里又多了一条:攥紧账目,干掉原配,出逃美国,一家团聚!
完美!
但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着大佬派来的人营救。
蓦然间,易东升又想到了宋澈那张小白脸。
昨天发生在盛海的案子,他已经知晓了,一方面在遗憾宋澈没有被干掉,另一方面,在振奋着自己或许很快就能脱困了!
想到这,易东升忽然偏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他能清晰听见呼噜声。
这是看守的警员在打瞌睡。
也难怪。
从易东升住进医院之后,警方专门调出几个人,轮班倒着监守盯梢。
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易东升起码得在这躺半年,而这些警员们,连一个月都扛不住!
这也是易东升有恃无恐的依仗!
但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警方也在知道耗不了多久,这几天已经明显加强了侦查工作。
所以易东升更要坚定信念。
把牢嘴巴,拖得越久,胜利的天平终将完全倒向他这边!
“一群纸老虎,跟劳资玩还嫩皮了些咯。”
易东升的嘴角扬起傲娇不羁的笑意。
接着,易东升若有所觉的抬头看了眼窗外。
窗口被特别改装过了,加了不锈钢防盗窗。
但这并不妨碍易东升瞭望这个撩人的月色。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六,月亮依旧很圆很大。
不过易东升更希望能多些黑云,遮蔽月光。
当世界笼罩在黑暗之下,他就会觉得心安。
按照犯罪心理学,这是一种罪犯渴望获得安全感的本能心态!
而上天似乎体谅了他这微不足道的小期许,过了一会,果然飘来一阵黑云,将月亮遮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