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长向茂林。
“小宋,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向茂林也撂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宋澈也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抵达院长办公室,敲开门,宋澈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宋,过来坐。”
向茂林坐在沙发区,招招手,并示意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省公丨安丨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龚海波同志,和法医检验鉴定支队的队长俞红鲤同志。”
“你好,宋专家,久闻大名了。”
龚海波立时站起来,虽然身材不是很高大,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硬朗的气质,握住宋澈的手,也能感受到很充沛的能量,并且谈吐也很大气:“你的事迹,我可是如雷贯耳了,特别是之前协助我们东江警方破获几起大案特案,连俞厅长都对你赞不绝口,我早想拜会一下了。”
“俞厅长最近可好?”宋澈随口寒暄道,眼神不由瞥了眼俞红鲤。
许久不见,俞红鲤清瘦了一些,但精神气却更显明锐干练了。
显然,去年的几次风波洗礼,让这位女法医成长了许多。
“挺好,还升职了,不直管刑侦口了。”龚海波笑道:“因此,这次就指派我和俞队长来拜会宋专家了。”
“俞队长也升职了,记得之前还只是副队吧。”
宋澈又转而跟俞红鲤握了握手。
俞红鲤明朗一笑:“这还是托了宋专家的福,帮我立下了几件大功。”
“那俞队长就不厚道了,升官晋级了,都没想到请我吃饭感意思一下。”宋澈半开玩笑道。
“宋专家贵人事忙啊,又是忙救死扶伤,又是忙科研教书,我就不好意思多叨扰了。”
俞红鲤的眼神和语气显得意味深长:“另外,我还听人说,宋专家最近谈对象了?”
宋澈动了动鼻子。
有酸味!
“不说话,那就是了。”俞红鲤的笑容稍稍一敛,眼神也略微黯淡了一些。
向茂林和龚海波也动了动鼻子。
有杀气!
不过,俞红鲤将工作态度保持得很端庄,松开手后,径直道:“好了,迟点叙旧不迟,还是先谈正事吧。”
“这一次过来,我们有个案子又得劳烦宋专家出手协助了!”
“放心,这次不是让你又乔装卧底,也不是追查什么犯罪团伙,是想请你参与一起医疗鉴定。”
大家坐下后,俞红鲤开门见山的道出了来意,并沿着茶几,推过去一个文件袋。
宋澈接过文件袋,抽出一沓资料,快速一扫,眉头不禁一挑。
俞红鲤也适时的讲解道:“这些材料,是司法厅发来的,来自省监狱管理局,有一个服刑犯人申请保外就医。”
宋澈也专门抽出了一张服刑犯人的档案资料,并迅速筛选总结出关键信息:
易东升。
东江籍。
35岁。
商人企业家。
一年前,由于商业纠纷而教唆他人绑架勒索,被天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目前收押在天州市监狱服刑。
扣掉拘留时间,刚服刑了半年多,易东升就申请了保外就医!
至于病症,则是……范可尼贫血症!
看到这里,宋澈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吐出两个字:“厉害!”
“确实挺厉害的。”
俞红鲤沉声道:“各式各样的保外就医理由,我们见得太多了,但提出以这种病症申请保外的,他还是东江刑事罪犯中的第一人!”
在场的,除了龚海波,其余三人都是搞专业医学的,都太清楚这个病症的特殊之处了!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隐性血液系统遗传病!
全国十几亿人,只有一百个人才有可能患上!
按照病症情况,大体是附和保外就医的标准。
但既然俞红鲤和龚海波亲自过来求助,显然这个重罪犯的情况远没那么简单!
“你们目前的检查结果如何?”宋澈径直问道。
“监狱管理科已经请了司法医生进行了初步鉴查,这是分析和检查结果。”
俞红鲤从资料中抽出一张复印的检查报告,用指头指了指几个关键诊断结论。
脸部两侧及脖子、胸口和腿脚有片状棕色斑;淋巴肿大;右脚大脚趾骨骼畸形;血液内红细胞远低于正常值;血小板减少;鼻腔有出血……
看到这里,向茂林忍不住插嘴道:“依据这些症状,基本是符合范可尼贫血的生理病变特征。”
“但是,从动机来看,就没这么简单了。”宋澈冷笑道:“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一个被判无期徒刑的重罪犯碰上了,还恰好发生在他入狱半年的时候,要说他患的这是福病也可以了!”
“这也是我们来求助宋专家的原因了。”
龚海波开口了:“无论怎么看,我们都很有理由认为易东升在伪装患病,以此达到保外就医的目的。但这终究是我们的猜测,如果无法找到驳斥这个检查报告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只能开绿灯。”
应了老话,
最怕有文化的流氓!
其实,关于服刑犯人装病保外就医的案例,国内和国外都比比皆是。
一些有权有势的罪犯,不甘于坐牢,往往会通过一系列手段,伪造病症、瞒天过海!
但是,伪装病症,也是一门要求很高很严谨的学问,根本不是捂着肚子喊疼就行的,可谓是装病的至高境界!
比如在国内,从公检法到司法部门,一道道关卡审核严查,但凡有一项指标不符合,罪犯都得老实回去待着!
当然,行贿执法者,就不在这范畴里讨论了……
忽的,宋澈想到了什么,问道:“按理说,这犯人已经移交给司法部门处理了,检查真假,也是司法部门的事,为什么你们刑侦队这么操心?”
“因为这个易东升,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
龚海波的脸上漫起萧杀之意:“你们只看到易东升是由于商业纠纷、绑票勒索才被抓,但其实我们关注这个易东升很久了,他暗地里从事的犯罪活动,绝不是仅仅几起,具体详情,我无法跟你们说太清楚,不过,我们至今还在持续追查易东升背后的犯罪内幕!”
“如果现在让易东升再次逍遥法外,将会给我们的调查破案制造极**烦,我怀疑他出去后,会暗中指挥掩盖掉这些罪证!”
宋澈点头表示理解。
又扫了眼资料,他幽幽的道:“除此之外,你们也要留意,易东升的背后,应该有一个医学专业的高手在指点。”
“这点我也跟龚队提过了。”俞红鲤道:“一般人,哪里想得到这个罕见至极的隐性病,而且如果易东升真的是装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这么逼真!”
“但问题是,我们实在找不到他背后的医学高手是怎么指点他的,探监对话都被监听,根本传递不了消息。”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易东升在被捕之前,就提前想到了保外就医这个计划,做足了装病的功课才入狱!”
宋澈微微颔首,看着俞红鲤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几番历练,俞红鲤真的蜕变了,变得更睿智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