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应了‘运去英雄不自由’前面那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他偶然的遇到了埃博拉病毒变异,偶然遇到了南非大劫案,偶然遇到了阿联酋总统的怪病,还偶然遇到了官方需要树立一个中医药代表旗帜的机缘……剖开表面看本质,其实一切都纯属偶然。
正应了某位大佬的金句:只要站在了风口上,就是一头猪都能被吹起来!
宋澈当然不是猪,只是一个运气爆棚的出色医生。
因此,他理当明白爬到不合时宜的高位,摔下来的滋味该有多疼。
甚至连他研制出的凉茶药,其实远没媒体吹嘘得那么神奇,无非是将传世的那些清热降火中药方子,例如大承气汤,整合改良了一下,能够对很多热病的预防和治疗起到辅助作用,距离符合医学权威标准的特效药,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也是海外内许多专业医学机构对凉茶药态度冷淡的原因。
只要弄明白了原理,取代的药物将会层出不穷,甚至会更好。
真等到那一天,加持在宋澈身上的荣耀光环,就得被打回原形了!
当然,到那时,宋澈已经把该拿的名利都收割足够了,只要脸皮够厚,足够一辈子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但可惜,宋澈的节操不允许这么做。
所以,趁着波涛汹涌的局面,急流勇退是最理智的选择。
苏宁月很能理解宋澈的心态。
事实上,她和尚教授,但凡有点野心,凭借实力和背景,都早能够平步青云了,又何必苦哈哈的跑非洲大陆上自我奉献呢。
“看来,真是一家人才能进一扇门,咱们一家子,都是佛系惯了。”
苏宁月苦笑不迭,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想好做些什么了么?”
“我这一身医术,不做医生,还能做什么。”
宋澈莞尔道:“不过在做医生的前提下,我可能还快干点兼职赚点外快,否则单靠那点死工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娶上媳妇。”
苏宁月微笑道:“我和你爸还是有点老本的,你只需要好好去物色一个心仪的女孩子就好了。”
“算了吧,我从小活到现在都没啃过老,总不能到最后还晚节不保吧。”宋澈半开玩笑道,“那些钱,您还是留给尚珂当嫁妆吧。”
“她不用我们操心,倒是你……”
“妈,你们不用对我心怀愧疚的。”
宋澈正色道:“说到底,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已经承蒙了你们许多好处了,不应该再贪图索取那些不属于我的了。”
“至于尚家那边,你和爸还是找机会说清楚了吧,我不想再占着这些原本不属于我的关系,我就想继续做宋澈,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原本这趟回京城,按照事前的计划,是还得跟着苏宁月去“认亲”的。
但连半个亲人都还没见到,就被一连串的闹剧打乱了计划。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据说之前尚家内部是得知宋澈即将扶摇直上,因此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亲人,是十分看重的,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组织会面。
结果,现在宋大圣被打回了原形,还饱受争议,这些所谓的亲人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别说施以援手了,就是象征性的慰问都没有。
朱门狗肉臭,一点都没错!
由于身世原因,宋澈本来就比较抗拒牵扯上这些复杂的关系,现在隔空看清了真面目,干脆眼不见为净吧。
惟独,宋澈对苏宁月、尚教授一家有些歉意。
在亲生儿子离世之后,他们把许多感情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苏宁月,其实潜意识中,一直将自己幻想成已经不在的亲孩子。
原本宋澈想着‘将错就错’,等时间久了,让苏宁月慢慢认清接受事实。
现在一下子就要打破她的幻想,难免有些残忍,就跟亲手揭开那层伤口愈合后的结痂。
但这个结痂,既然迟早要揭开,不如早揭早好吧,短暂的镇痛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苏宁月的眼眶弥漫起一层氤氲水汽。
宋澈伸手替擦拭掉泪水,道:“但在我心里,始终把你们当做最亲的亲人,这里也是我的第二个家,以后每年春节,咱们都一起过。”
苏宁月不住点头。
最后,宋澈又拥抱了一下苏宁月,听到登机提示,就挥手道别了。
道别了京城。
家乡还有许多人等着他的回归。
两小时后,当飞机降落在天州市,
宋澈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赫然看打了一群熟悉的面孔在对自己微笑招手。
吴碧君、俞红鲤、陈铭顺……当然,还少不了那一个熟悉动人的身姿和容颜,以及那一声欢悦到心扉的婉声:
时值金秋,清晨。
盛夏的余温刚刚褪去。
省附一医,心胸外科住院部。
“一号床,今天打完针出院!”
“太好咯!谢谢你啊宋大夫。”
“二号床,哦……昨晚上走了,那今天再收个新病人进来。”
“三号床,许冬梅……那个谁,把病历拿给我。”
宋澈冲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实习生招招手。
这实习生长得青春丽质,却似乎有些呆萌特质,呆愣了一会,才慌里慌张的从推车里翻腾出一本用铁架子包裹住的病历。
“给您,宋老师。”
女实习生十分局促的将病历递了过去,看到宋澈接过病历的书,她的第一念头居然是这手好修长好白皙,跟艺术家似的。
“谢谢,你叫什么来着?”
宋澈一边翻阅病历,一边随口问道。
“我?啊,我叫高凌雪,宋老师。”实习生毕恭毕敬的道。
“名字不错,但以后当医生,气场也得跟上,冒冒失失的,连病人看得都得犯嘀咕。”
宋澈随口提醒道。
“是,我一定谨记宋老师的指点。”高凌雪忙道。
宋澈没有再搭理这呆萌实习生,道:“她昨天的白蛋白是26,腹围比前天小了2个公分,生命体征平稳,24小时小便量正常,肌酐正常,转氨酶下来了不少……接着给她打生白吧。”
接回病历,高凌雪忙刷刷刷地在临时医嘱上给下“升白针1单位静滴1次”。
“许阿姨,大概再过三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注意按时服药,每天测血压。”宋澈跟病人交代道。
“谢谢你了,宋大夫,这次多亏你,把我从鬼门关给救回来。”病人感激道。
“高兴时候,不说晦气话,以您这身体素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宋澈道。
这时,旁边床的家属插嘴道:“宋大夫,我之前打听到,说您本来都快评上国家工程院的院士了,结果您却自己给放弃了?”
“外面瞎传的,我就一个主治医生,要是这都能评上院士,天底下的那些主任教授都该集体造反了。”宋澈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