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这样。”
俞红鲤很坦然。
“然后我们的关系,遭到了你家里人的极力反对,一边你爸甩出巨额支票让我离开你,一边家里给你安排的高富帅又来警告我别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于是我对他们放出大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接着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打脸那些势利眼,最后,我们假戏真做、终成眷属。”
宋澈很娴熟的勾勒出接下来的剧情。
他最近看的小说里,十本里,有八本是这样的桥段剧情。
“好精彩,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追剧了。”翟凌霄兴致勃勃。
“你闭嘴!”宋澈和俞红鲤异口同声的呛了他。
“好默契……”
凌霄脸色讪讪,索性从火锅里夹了几块肉,捧着碗筷躲里面去了。
等前厅里就剩下两人。
宋澈皱眉道:“你来真的啊?”
“要不然大过年的,我干嘛跑这么远来找你?”俞红鲤道。
“我记得,你不是跟你爸断绝往来了嘛。”宋澈问道。
关于俞红鲤的家庭情况,他也是一知半解。
还是上次在专案组里听闻的。
貌似是俞红鲤的生母被人下毒谋害了,至今还躺在床上当植物人。
而俞红鲤的父亲不管不问,貌似还在外头养了情人、生了孩子。
以至于俞红鲤跟父亲恩断义绝,连姓氏都改成了母姓,更放弃了进医院当医生,转而加入刑侦队当法医。
“事情比较复杂,咱们边吃边聊。”
俞红鲤很不客气的开始涮火锅,大概是知道要睡服……不,说服宋澈,得先吃饱肚子才有力气。
宋澈也不着急,大块朵硕之际,听着俞红鲤的家事,就当听八卦段子了。
不过,这个八卦段子,显然不太欢乐。
大概剧情,就是俞红鲤的父亲裴茂祥,实在没耐心等俞红鲤母亲遥遥无期的康复苏醒了,加上小三携子想上位,就想着通过诉讼手段离婚。
俞红鲤自然是不答应。
根据法律,她又是母亲的监护人和继承人之一。
如果俞红鲤反对,法院更不会支持裴茂祥的离婚请求。
因此,如何挪开这块绊脚石,成了裴茂祥的当务之急……
“你这个爹,恕我直言,已经不止是普通级别的大猪蹄子了,而是被狗啃过的大猪蹄子。”
宋澈听到这,忍不住评价道。
俞红鲤倒是很赞同这个评价,神情恨恨的道:“以前我知道他在外面养了情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顶多不认这个父亲就是了,但现在他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真想把他投进监狱,才能解心头之恨!”
宋澈又想了想,道:“于是乎,这个被狗啃过的大猪蹄子,就想着把你嫁出去,给离婚诉讼创造有利条件。”
“没错,只要把我嫁出去,家里事,我就没权利再干涉了。”俞红鲤叹息道:“或者,他也是想通过这个手段,逼迫我妥协。”
“顺便,家产也能由他那个野种来继承了,啧啧,一箭双雕啊,当爹当到这个水平,也是让世间的大猪蹄子们叹为观止了。”宋澈感慨道。
俞红鲤脸色黯然,耳边听着老弄堂里喜气洋洋、阖家欢乐的氛围,更是心酸不已,道:“这个家丑,我真的不好意思在外头声张,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我现在也只能信你了。”
“你的计划,就是让我冒充你对象,打消裴茂祥强迫你出嫁的念头吧。”
宋澈理解了她的心思,也理解了她的苦楚和无奈。
“你可以拒绝,毕竟你非但没可能获得什么好处,甚至可能惹上麻烦。”
俞红鲤道:“别妄想,那个人会像狗血偶像剧里那样,挥舞着支票让你离开我,他只会将怒火转嫁到你的头上,你将面对接踵而来的麻烦。”
宋澈玩味一笑:“那会不会像那些狗血剧情一样,我们历经波折之后,假戏真做?”
俞红鲤翻了一个贼好看的白眼,道:“你要想这样,我是没什么意见。”
“成,只要你肯以身相许,这桩买卖,我就干了。”宋澈再次不假思索的道。
俞红鲤一怔,起初还不解其意,但转念一想,竟是惘然了。
宋澈明知道什么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但还提出这样非分的条件,明显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宋澈强调过几次了,他坚决不会给人当舔狗,更不会傻兮兮的凑上去奉献自我。
但,或许是不忍俞红鲤正遭遇的苦难,他还是愿意伸以援手。
等戏演完了,哪怕俞红鲤真的猪油蒙了心,要跟宋澈玩真的,宋澈也大可以说自己没兴趣了,大家好聚好散、各回各家。
感念到宋澈的良苦用心,俞红鲤的眼神迷离了,随着芳心涌起的温煦,吃吃道:“你还说自己变了,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傻乎乎的。”
“错了,这几天我看那些网络小说,都管这招叫扮猪吃老虎。”
宋澈又美滋滋的给自己夹了一片肥嫩嫩的五花肉。
俞红鲤稍微楞了一会。
接着,老宅里回荡起了愠怒的娇斥:
“你说谁是母老虎?!”
年关之际,宋澈就以这样的方式,从单身狗,摇身一变成了幸福的……单身狗!
别管是真的是假的,起码在大众眼里,自己有了一个女神级别的对象,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虽然,他暂时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宗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除夕的那一天,宋澈接到了许多友人的致电问候。
先是吴碧君询问他要不要趁着高速免费的时机回云州一起过大年,被宋澈以在省城的聚会太多为由回绝了。
接着,林若楠也打来了电话分享彼此的近况和来年的计划。
一个好消息,她高升了,年后将走马上任成为青河镇的镇委书记。
自从经历了假药风波,这个偏僻小镇如腊月寒冬般,一度很是萎靡萧瑟。
连万老书记也遭到影响,加之醒悟到自己错信许明则等人,导致心灰意赖、愧疚难当,趁着退休年龄快到了,索性跟上级申请提前挂印而去。
面临这一堆烂摊子,林若楠没有回避,而是临危挑起大梁,甚至放弃了过年回家休息,试图扭转不利局面。
但林若楠终究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短时间内,除非有上级政策的眷顾,否则光凭她一介女流根本带不动。
唯一的利好消息,是由华丰药业、云州政府牵头的瑞辉制药生物医药研发中心,有可能会在年后落户青河镇。
注意,只是有可能。
哪怕有宋澈在其中的牵线搭桥,但这些美国佬的的,尽人事听天命,但求一个无愧于心。”
林若楠很是洒脱的道:“无论瑞辉这个项目最终能否落地,我都是铭记你的情义。”
“记是肯定要记的,关键还得做出点实际的来啊。”宋澈开玩笑道。
林若楠也知道他并不是要挟恩图报,也调侃道:“行啊,大饼我就不画了,你想姐姐怎么报答你?要不然就以身……”
宋澈没等到那一句“以身相许”,就听林若楠冷哼一声,道:“要不然以身试法?”
宋澈一时忘形,竟忘了电话那头在撩骚的小姐姐,可是名副其实的铁娘子。
一看宋澈哑火了,林若楠忍不住发出清莹的欢笑声,似乎有些得瑟终于能让这精明过头的家伙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