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那时太青涩懵懂,于是跟翟凌霄这个老司机讨教了不少撩妹心得,虽然事后证明翟凌霄也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嘴炮。
宋澈喝粥的动作顿了一顿,状若随意的道:“基本都没联系了。”
“可惜了,当时师兄我还挺好看你们这对男才女貌的。”翟凌霄不无揶揄的道:“正可谓是年少不怜情、吾愧美人离,师兄我一直觉得,如果把你当年和俞红鲤的故事翻拍改编成电影,票房绝对甩过那些打架早恋堕胎的狗血青春剧。”
“……师兄,你不去当编剧,也是可惜了。”宋澈没好气道。
不想再纠结这些陈年过往了,宋澈转口问道:“扯了半天,你还没说血魔头是怎么翻身的。”
“到头来还托了那个坑爹儿子的福。”
翟凌霄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当年丑闻爆出来了,薛元贤就没法再在公立医院混了,不过这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跑去了强生公司给资本家打工,后来还泡上了一个强生公司里一个美籍华人大老板的千金,现在一跃成了强生公司大中华区的高管。”
闻言,宋澈不由的哑然失笑。
这货当年没吃到俞红鲤的软饭,历经这么多年的拼搏,终于如愿捧上了一个镶金带钻的软饭碗。
“强生公司有多牛掰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医学院里几个科研项目都是他们赞助的,年初那小子衣锦还乡,代表强生公司捐赠了一个科研实验室,没多久,薛玉坤就调到了附一医来当医务处主任,看情况,年后估计还得再往上挪到副院长。”
翟凌霄道:“要不然我怎么说他是父凭子贵、子凭妻贵呢,还别说,长得好看,真可以当饭吃。”
看他那副义愤填膺的神态,不知是看不惯薛家父子的德行,还是遗憾自己长得不够好看,以至于只能老老实实的拼才华了。
“师兄,长得好看终究只是锦上添花,想要长远发展,还得看本事。你看师弟我现在不也混得挺好嘛。”
宋澈安慰道。
大有一副“我也长得好看,但我骄傲过了吗”的意味。
翟凌霄正巧夹着小菜沾了一些醋,放到嘴里一嚼,咂嘴道:“真酸。”
“话归正题,你也看到薛玉坤那尿性了,也别说你得不得罪了,他连医保病人都嫌弃,更何况那对母女还拖欠了这么多医疗费呢。”
翟凌霄沉吟道:“要我说,我们顶多只能帮他联系红十字会这些公益组织,看看能否帮她化化缘,虽然希望也不太大。”
宋澈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直接联系金主试试吧。”
翟凌霄知道宋澈在云州结交了一些权贵大佬,比起去跟薛玉坤求情,好歹成功率大得多。
“倒是给师兄你添麻烦了,血魔头本来就对我有成见,你现在又有小辫子给他抓着,就怕他会迁怒,让你这年都不好过。”宋澈歉然道。
翟凌霄摆摆手,很豪气干云的道:“少跟师兄扯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虽然我已经被这社会磨成了一条老狗,但也不能给师门丢份。再说即便没你的事,那老小子也少不了给我穿小鞋,但有师傅的面子罩着,他也不干太过分。”
就在这时,翟凌霄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了几句,顿时脸色大变,疾声道:“我马上过去,你们稳住人啊!”
“怎么了?”宋澈意识到出事了。
“赶紧回住院部!那女人要闹自杀!”
翟凌霄挺着刚吃饱的大肚腩,拔腿就往外跑。
宋澈也紧随其后。
当两人赶到住院部心胸外科的病区时,
重症监护室内,那个女人正一手抱着婴儿,一边贴靠躺在病床上的另一个婴儿,手持手术刀,指着一群医护人员,吼道:“你们都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跟我孩子死在你们面前!”
站在医护人员最前面的,正是薛玉坤。
他的脸色,比起刚刚在餐厅时更加阴暗了!
“你这女人怎么讲不通话呢,没说两句就寻死觅活的。”
薛玉坤不耐烦道:“我就是出于职责和善意,给你建议一个眼前的最佳处理方案,又不是要害你。”
“你的建议,就是让我的孩子们去死!”
那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你的孩子她们……”
薛玉坤本想说你的两个双胞胎女儿基本没救了,但一看那女人将手术刀抵到了脖颈,立刻改口叫道:“你冷静点!有话好说!我先帮你联系家属好不好,等他们来了再一起好好协商。”
旋即,薛玉坤赶忙冲负责的管床医生刘昊吼道:“快啊!给家属打电话!”
“打不通啊,那些家属早失联了。”刘昊苦着脸道。
闻言,薛玉坤的心里一咯噔,恨恨一跺脚。
这都快过年了,还得倒这种八辈子的血霉!
一时间,薛玉坤满腔的憋屈无处宣泄。
今早碰见宋澈这个老冤家,就已经够让他烦心了。
而后,他本想来心胸外科巡视一下,挑刺给翟凌霄穿穿小鞋,结果获悉了这对先天心脏畸形的双胞胎。
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绰号血魔头的薛玉坤当场就发飙了,并给那女人做思想工作,让她放弃治疗。
拖欠了十万医疗费,又没医保,最关键的是这对双胞胎女婴都罹患严重的心脏畸形,明显是活不了了,你们心胸外科却还要收治,万一这两条小生命都折在这里,岂不是让医院大过年的又得迎接一场医闹?
他随口就把那可怜的母亲给打发了,甚至无视了这母亲的跪求。
结果却把人给逼上了绝路。
这不,就上演了眼下的这出闹剧。
“翟凌霄尽给我捅娄子!”
薛玉坤暗骂道,正核计着解决措施,翟凌霄就挤开人群闯了进来。
“翟凌霄,看你干的好事!”
薛玉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斥责道:“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年前你就直接打辞职报告吧!”
翟凌霄看到这场面也吓得魂魄去了一半,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女士,你冷静点,先放下手术刀,还没到绝路啊!”
“绝路?我现在不就是站在绝路上嘛。”
那母亲的泪花一下就涌了出来,可怜兮兮的道:“要怪,就怪我命苦,嫁了一个这样的男人,现在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两个孩子又是这样的,再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谁说你孩子没救了,昨晚不都救回来了嘛,现在我们也在研究治疗方案啊。”翟凌霄安抚道。
“没用的,刚刚这个老医生都跟我说了,哪怕我有钱给两个孩子做手术,成功率也很低。”那母亲说出这句的时候,已然是声泪俱下。
“成功率很低,不代表就没有希望。”
这时,宋澈站了出来,道:“难道你想剥夺你两个女儿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么?”
还别说。
轻巧的一句话,便胜过了无数那些假大空的劝告。
那母亲的母爱天性立刻被激发,眼神迟疑的看着怀里和病床上的女儿。
宋澈的神补刀技能可不仅只用在坑人上面,救人同样不含糊:“你大可以上网去查查,或者直接调医院的病历档案,类似的新生儿心脏畸形问题,被治愈的几率是呈现逐年递增的趋势,三年前我在附一医实习的时候,那一年里就足足有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