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中,嘴炮宋专家的那些新颖又奇葩的观点言论,本身就足够成为热点的水平,加之某些“有心人”的煽风点火,几天时间,这段节目剪辑出来的精华视频,就闹得满城风雨、家喻户晓。
全国范围还不至于,但在云州,宋澈是出名了。
这年头,黑中医已经不稀奇了,但把中医西医一块拿出来数落批斗,这绝壁是一个异类。
既然是异类,就得做好被异样眼光注视的准备。
狂妄自大、离经叛道、口不择言,成了贴在宋澈身上最多的标签。
“卧槽!这哪找来的专家啊,又活脱脱一个砖家,怕是走关系混的吧。”
“不过比起那些脑残砖家,这个专家的嘴炮确实蛮有道理的,我居然听得挺有滋味的。”
“放屁!瞧他说的什么话,简直是数典忘祖,中医是老祖宗几千年积累传下的宝贝,在他嘴里却成了狗屁不如!”
“楼上的评价,怕是没仔细看完全段视频吧,我倒是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学中医太难了,一个合格的中医,可不就是出色的手艺人。”
“我有个亲戚有老胃寒,看了很多西医专家都没见好,后来去乡下看了一位老中医,只喝了几副药就好全了,这证明中医确实是有效的!”
“又是我亲戚我朋友系列,别老拿个例当普例,如果中医真的这么管用,现在就该是中医统一世界医学界,医学生都争着去学中医了。”
“我说几句,首先我觉得这位嘴炮专家的立场还是挺客观中立的,他反中医,不是全盘否决中医,而是中医无法全面覆盖到十几亿人的健康保障。
其次,他把现代医学定义得也挺明确的,现代医学,无论中医还是西医,只要能最有效最便捷的治病救人就行了,没必要搞得泾渭分明。
最后,我想给宋专家最后那段话点个赞,上网查病需谨慎,小心碰到郭溪人……”
当吃瓜群众们分化为两个阵营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段金句不经意间跟风走红了:
上网查病需谨慎,小心碰到郭溪人。
先不说对宋澈的褒贬不一,也不提中医西医之争,这句话,几乎得到了所有群众的认同。
这年头,很多人看病的方式,往往都喜欢上网搜索一下,这也促使了他们更容易掉进医疗陷阱里。
至于郭溪人,早已是臭名远扬了。
甚至可以说,这年头,郭溪人几乎就是医疗陷阱的代名词!
谋财就算了,还要害命,论吃人血馒头的胃口,郭溪人在医疗领域排第二,就再无人敢称霸。
本来大家就对郭溪人有很深的成见,时不时又被媒体披露一些丑恶事件,如今,借助宋澈专家的嘴炮大阵仗,郭溪人的医疗丑相再次甚嚣尘上。
这时候,媒体的笔杆子就该动起来了。
恰好最近针对仁英集团的丑闻还没消停,他们再接再厉,使劲挖掘又炮制着针对郭溪系医疗产业的文字弹药。
虽然范围还没扩编到全国范围的互联网,但在云州当地,郭溪人和宋专家已经联袂成为了焦点谈资。
“故意的,这小子就是存心故意的!”
别墅里,郭三寿处于出离的暴怒状态中,本想摔东西发泄,但又舍不得,只能兀自叫骂着。
就在这时,他躺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在不停响动。
都是微信提示有一个群的人在不停@他
这个群叫“郭溪会”。
顾名思义,就是郭溪人的同乡会。
这个群的成员,基本都是在全国各地从事医疗产业的郭溪人。
当郭三寿忍着滔天怒火打开微信群,一把滚油又浇了下来。
“我算看出来了,这个姓宋的,就是故意哗众取宠、吸引关注,再顺势把我们一起拖出来溜!”
“他不过就是一个光脚的,把我们一群人给拖下水,这也忒歹毒了,难怪当初郭常纲被他坑成那惨样。”
“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对策吧,趁着舆论还没发酵,但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把矛头引向我们。”
“之前郭常纲的案子,已经把火苗烧过来了,现在这小子又煽风点火,是要把我们全烧死才罢休!”
“不行了,千度搜索已经通知要暂时撤下我的医疗链接了,我估计有关部门又得找上门了。”
“三叔在不在,到底退不退仁英集团的股份给句准话啊,反正照这形势,我最多拖到明晚就要把股份都清空了。”
看完一连串的聊天记录,郭三寿黑着脸沉吟半天,最终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语音输入键:“大家听我说,那小子不过是跳梁小丑,顶多恶心我们一把,无非是想逼我们妥协,把仁英集团的股份都老实交出来,越是这样,越要稳住,革命的堡垒可不能从内部沦陷啊……”
发出去没多久,郭三寿正核计着该如何力挽狂澜,冷不丁的,微信群里很有默契的跳出来一条条退群提醒:
“郭常山退出群聊。”
“郭常威退出群聊。”
“郭常虎退出群聊。”
说好的革命堡垒,说沦陷就沦陷了……
看着陆续退群的郭溪会成员,郭三寿:???!!!
说好的革命堡垒呢?
怎么说沦陷就沦陷!
由于他是群主,退群消息只有他能看得见。
而其他还有一些成员则继续讨论着。
“我唯一想不通的是,大众舆论明明是在质疑姓宋那小子的中西医争论,到底是谁带的节奏,把矛头指向了我们。”
“这还用问,那小子和吴碧君、陈铭顺他们就是一伙的,他们是故意挑起事端,给咱们施压!”
“这个我早知道了,但你难道不觉得这股歪风,还有人藏在幕后作梗么?”
这时郭三寿忍不住操作手机发信息询问:“你什么意思?”
被问话的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别墅里跟郭三寿对质的股东。
上次之后,这股东和其他人都达成了一致:抓紧时间清退股份。
但在郭三寿的游说下,他们最终还是勉强稳住了阵脚。
他们着急,吴碧君、陈铭顺他们肯定也着急。
摆明了他们对仁英集团志在必得,哪怕要撤,也要团结一致,努力卖出一个好价钱。
因此,虽然对郭三寿心怀芥蒂,但大家暂时还是一起坐在这艘快沉的船上,他还是耐心的解答道:“云州电视台看过内容,肯定一早料到这个节目一播出会引起巨大争议,而他们依然敢冒大不韪,显然是被做了工作,没准他们也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能操控云州电视台这把手的,还能任由宋澈在节目里大放厥词,这个执刀人的能量显然非同寻常,我认为……官府早已想对我们处之而后快了!”
此话一出,微信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句话可是给他敲了一记警钟!
他恍然想起来,官府要处理某个“不稳定因素”,惯用的伎俩,大多是先在舆论上造势,制造人人得而诛之的舆情,最终,以公权力,强势果断的连根拔起!
眼看没人说话,那位股东又继续开启乌鸦嘴:“我上次听一个体制里的朋友说起,现在云州政府对我们的感观很差,特别是郭常纲落网之后,我们这些郭溪人,已经引起了政府一些大佬的注意和警惕,鉴于现在的形势,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