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什么意思,待价而沽呗。”三叔公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除了君悦集团,还有一大买主在跟我这边接洽,我现在已经放出风声了,最好让他们互相竞争抬价,我们才好坐收渔利。”
“三叔,说了这么久,跟你接洽的那家财团到底何方神圣啊,能给你这么大的底气。”
“本来呢,我是想先跟对方谈到一个比较深的阶段,确定对方的意向,再跟你们商量的,但看你们现在都沉不住气,我姑且先跟你们提个醒。”
其实,三叔公是故意放,要吊大家的胃口!
就是让这些股东们明知道有一个潜在大买家,偏偏又不知底细,才能将最大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进而让这些股东们唯他马首是瞻!
现在,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那个大买家已经给出了明确报价,他必须把消息告知这些股东们,好让大家继续坐在一条船上,联手跟买家谈判。
三叔公最怕见到的局面,就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就好比一个小区里,有几个业主为了急于卖房套现,面对同一个买家,就争相降价,闹到最后,卖家赔了,买家赚了!
迎着几个人的注视,三叔公的嘴里吐出两个字“华丰!”
“华丰药业?!”有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华丰药业一直以来都是做药的,怎么忽然对搞医院诊所有兴趣了?”
“而且人家是国企性质,收购我们这种体量的民营医疗集团,估计不好操作吧。”
“况且仁英集团的药品采购,华丰药业一向都是供应大户,如果真对我们集团感兴趣,怎么一点风声都没?”
三叔公冷笑道“我话没说完,你们着急什么,还怕我是诳你们的?”
“我可没说,是华丰药业要直接买我们的股份,而是他们在给人当买办!”
买办,就是帮助西方与华国进行双边贸易的华国商人。
见大家更是惊奇,三叔公才解开了谜团“早前有消息,美国瑞辉制药有意向来华投资建厂,但由于国内的投资限制,他们必须跟国内的医药企业合作。经过这几个月的磋商,瑞辉制药和华丰药业已经达成了协议,合资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正在拟定具体的建厂事宜。”
“同时,瑞辉制药很早前就对涉足国内民营医疗很感兴趣了,趁着这次的政策之便,他们就想玩借鸡生蛋,直接利用仁英集团的现成产业,开启在国内立足的布局。”
股东们面面相觑,显得将信将疑。
三叔公知道这还不足以唬住他们,就道“瑞辉制药的研发团队中,有一个核心成员,叫林文东,华裔天才医生,虽然他这些年一直从事药物研发工作,但医术实力也不容小觑,此次,瑞辉公司之所以会下决心布局国内医疗,就是林文东力主谏言的。”
“林文东,这个人我很早前就听说过了,斯坦福大学校史上最年轻的教授。”
“如果是他主导,那这笔买卖应该靠谱了,想必他也不甘心只当一个做药的。”
“又有华丰药业帮忙保驾护航,看来他们的野心还真不小啊,想一下子成为国内医疗市场的巨无霸!”
三叔公也展颜一笑“所以说,情况对我们很有利,君悦集团、瑞辉制药,都可以成为我们互相抬价的筹码,谁家出钱多,我们就把股份卖给谁。”
大家的信心大振,忙不迭的给三叔公溜须拍马了。
三叔公志得意满,见开水沸了,就拿起水壶,很傲娇的道“等吧,等到了火候,就能喝上好茶了。”
可正当他要泡茶水的时候,有一个股东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忽的诡异起来,还特意看了眼三叔公,嘴上道“……好,你稍等,我就过去。”
说完,他就以临时有急事为由,起身告辞离去。
其他几个股东一头雾水,但仿佛约好了一样,他们的手机又陆续且密集的响了起来。
等他们一个个接完电话或者看完讯息,态度都变得格外暧昧,都没怎么跟三叔公解释,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留下三叔公捧着刚泡好的茶壶,呆若木鸡的晾在那里。
他装比正在火候上呢,起码等他装完了再走啊!
三叔公哪怕真老糊涂,也察觉到事态有变了。
他丢下茶壶,拔腿赶出去,抓住了最后一个准备开溜的股东,质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有情况瞒着我?”
那人苦着脸道“三叔,你别激动,我们……只是去处理一些生意。”
“再大的生意能有眼前的生意重要嘛,而且还都约好了似的,难不成你们还集体去搞团建啊?”三叔公骂道。
“三叔,我……”那人踟蹰半响,最终叹息道“唉,三叔,你别怨大家,要怪,就怪你太自以为是了,还要绑着大家,为你的小算盘牟利。”
“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就自以为是,怎么就绑着大家了!”三叔公又惊又怒。
“三叔,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瞒大家瞒到几时?”那人也有些怒容“你是不是已经把手里的股份给转卖了?”
三叔公一怔,老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
见状,那股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三叔,你干得够可以的啊,让我们顶在前面充炮灰,自己早就拍屁股先开溜了!我们本来还想先查一查内情是否属实,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离十了吧!”
“你、你们从哪听来的假消息,我怎么可能私自变卖自己的股份呢?”三叔公急道。
根据《公司法》,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必须得到全体股东中一半以上的书面同意。
“对,如果你是要把股份转让给外人,是得经过大家伙的允许,可还有一个规定,如果你是转让给内部股东,则可以先私下签署协议,最后直接走流程、打招呼就可以了!”
那股东忿然道“刚刚我们收到消息,说你已经偷偷跟吴碧君、陈铭顺他们合伙成立的新公司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至于什么瑞辉制药、华丰药业,从始自终都没提出过收购意向,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
“放屁!我怎么可能会跟那小丫头妥协?你们是中了他们的离间计了!”三叔公怒道。
“那你就先回答,到底有没有瞒着我们先变卖了股份?”那股东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悬在了三叔公的面前。
顷刻间,三叔公就瞳孔紧缩、面无血色。
照片上,赫然是一纸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是他决定将仁英集团持有的股份,转让出去。
至于转让方,则是一家很叫圣医堂的公司!
“这家公司,就是吴碧君、陈铭顺以及那个宋澈联合成立的子公司,你把股份卖给他们,难道还是他们强逼你贱卖的?”那股东恨恨道。
“不对,买我股份的,明明是林文东,这家公司的法人不就是林文东嘛!”三叔公大叫道。
刚叫出来,他就意识到露馅,赶忙闭嘴。
可是,这股东已经得到了答案,气得他用手指着三叔公的鼻子,骂道“行啊,你自己先上岸了,还想让我们耗在水里淹死,现在吴碧君吃下了你的股份,股份已经过半,接下来留给我们的待遇,要么贱卖,要么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