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巧了。”陈铭顺恍然道,“那郭少是订了哪个包厢?”
“呃……隔壁锦绣厅。”郭天强行克制住近乎崩溃的心绪。
“那约了谁,要是我认识的话,等会我过去打个招呼。”陈铭顺的态度很是八面玲珑。
结果,郭天听了这句话,脸色反而更加憋屈。
他本来约的人,不就正坐在你面前嘛!
不过,现在他是无论如何都没脸道出他约的人已经被“掳走”了,更没脸再逗留在这被当笑柄,嘴里含糊咕哝了两句,就要以“身体不适”为由要遁走。
“司机先生,别急着走啊,你身体不舒服,我和徐医生都是专业医生,正好近水救近火。”宋澈很关怀备至的说道。
什么近水近火,现在郭天的心头,已然是怒火三千丈,宋澈就是用消防栓都未必浇得灭。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慢慢吃。”郭天硬邦邦的回道,但那张俊容,分明涨成了猪肝色,且有往紫青色衍变的迹象。
“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或者我通知你约的朋友过来接你。”陈铭顺还真以为郭天的异状是由于身体不适。
结果此话一出,几个当事人的神情全都是说不出的精彩纷呈。
“有什么不对么?”陈铭顺更加好奇了,直到发现徐乔恩有些尴尬的眼观鼻鼻观嘴,这才渐渐品过味来。
下班的时候碰见、也正要要来酒店吃饭……从这些线索,貌似可以总结出郭天约的朋友是谁了。
“那……郭少,改天有空再会。”陈铭顺也忍着喷笑的冲动,打圆场道。
郭天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取其辱,对宋澈的恨意也深入骨髓,抱着“来日方长”的念头正要落荒而逃,一转头,迎面又撞见了一个“熟人”!
“邱局长!”
见到来人,郭天又是一怔,忙毕恭毕敬的打招呼。
“你是?”邱波迟疑道,略微觉得眼熟。
“我是仁英医疗集团的业务经理,董事长郭常纲是我父亲。”郭天回道。
虽然有不满,但仍得客客气气的,毕竟邱波执掌整个云州的医疗系统,他们医院乃至集团,想在云州的医疗市场立足,还得笼络好关系。
“原来是郭董事长的孩子,有印象了。”邱波点头道:“怎么,你也是陈少邀请来一块吃饭的?”
“……”郭天正想着如何措辞,后面的宋澈就打招呼道:“邱局长。”
“哎呀,小宋,你都到了。”
邱波一见宋澈,暂时都顾不上郭天,立刻迎上去,拍着宋澈的肩膀道:“我一直想找你碰个面,奈何大家这阵子都忙,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好好叙叙。”
“谨遵邱局长的指示。”宋澈笑了笑。
而看到两人的熟络姿态,郭天那张已经塌陷的脸,这一回直接崩毁了!
总之,郭天已经彻底被宋澈的背景来头给惊懵比了!
不止是云州顶级财阀君悦集团少东陈铭顺的座上宾,还跟市卫生局的常务副局长邱波如此熟络,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愣头青小医生?!
再想到自己刚刚的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敢情在人家眼里,充其量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这可谓是郭天平生以来,遭受的最刻骨铭心的耻辱,没有之一!
于是,当宋澈和邱波寒暄的时候,郭天连一个屁都没再放出来,就灰溜溜的闪人了。
而大家浑然也当郭天没有来过,坐下之后,互相的闲扯叙话。
“小宋,对你的情况,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有正气的大好青年啊,我们卫生局能有你这样的栋梁,绝对该引以为豪……”邱波直接对宋澈一通夸赞吹捧。
至于卫生局私底下拒绝宋澈回来复职的消息,貌似纯粹就是一则荒诞谣言。
但坐在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场面上的话要说好听的,但场面下的事,还得做正确的!
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说,邱波或许可以理解宋澈的意气用事,但从理智的角度,他是绝不容许手底下埋着这么一颗不定时的**!
宋澈今天可以冲冠一怒为受害者,把周森路、潘局长等一干人给拉下马,明天要是看其他领导不爽,是不是又要太岁头上动刀了?
所以,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唱一首分手应该体面吧。
喝了这顿散伙酒,来日再见还是老铁。
宋澈也明白邱波的套路,既然道不同,也不准备再给人添麻烦,笑道:“邱局长,虽然我到卫生局以后,大多数时间是呆在招商工作组当顾问,不过你的关照和爱护,我还是铭记于心的,无论我接下来是否还能复职回去,我都承你的人情。”
“哎呀,你快别这么说了,我这心里不知道多盼望你能复职回来,奈何上面领导总说要缓一缓。”邱波大义凛然的道:“总之,卫生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徐乔恩在旁看着这种虚情假意,心想卫生局要是一看宋澈要回去,别说大门了,连后门都得关得严实实的。
不过这个人情社会,有些事,确实还是得看破不说破比较妥当。
陈铭顺也充当和事佬,笑道:“邱局长,我先说好了,如果你们卫生局容不下宋澈,我可要积极向市委领导争取,把他安顿到城中村改造小组里去的。”
“城中村改造小组……这个岗位,怕是工作负担比较重吧。”邱波嘴上体恤着宋澈,悬着的心肝总算落了地。
总算有机会把这位瘟神给送走了。
“负担再重的工作,总得有人来做的,况且拆迁工作本就是一件惠及基层民众的好事,我很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再多锻炼一下自己。”宋澈表明了态度,不会再试图回卫生局了。
“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邱波深谙投桃报李,既然宋澈这么识趣,他也不能含糊:“这样吧,我回头跟刘市长他们请示一下,如果你暂时不方便回来复职,干脆继续借调到其他岗位上,我们卫生局一律支持。”
有这句话,这顿酒就算达成了意义。
接着,几人动筷子开酒瓶,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等吃到半途,宋澈忽然又提出一个要求:“邱局长,我这还有一个小忙,能否请你帮忙协调一下。”
“有事你尽管说,都自家人。”邱波豪爽道,心里则警惕了起来。
“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我想了解一下,这一周里,市里有哪些病人刚做了肾移植手术,而且不是通过平时就诊的医院。”宋澈道。
“这个倒是不难办,我让办公室的人,跟市里所有具备肾移植资质的医疗机构通知一下,将相关的病历材料一律上报备案。”邱波也不推辞。
徐乔恩自然明白宋澈的用意。
等酒宴结束,将邱局长送出酒店门口之后,她就忍不住问宋澈:“你想从这个线索挖下去?”
“这是最简洁有效的途径了。”宋澈道:“一般要做肾移植的病人,前面一个月就得开始服药透析、做抗病毒治疗,移植之后,还得提防是否排异,这些单靠器官贩子根本做不到,必须有清楚病人情况的当地医院保驾护航,所以拿走吴勇肾脏的受体,极有可能是在云州市里做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