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中原是从省公丨安丨厅调任来的,作为一个外来户,葛中原前期一直韬光养晦、低调内敛,但在处理那起车祸案中,葛中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果敢,甚至一鼓作气扳倒了压在头上的孟浩辉,一时间在云州公丨安丨口树立了极大的影响力和权威性!
这时,大家才恍然察觉到,葛中原的野心,大约是想制霸整个政法委!
“若是问心无愧,他何必有这种念头!”钱未来大摇其头,却也明白,身在体制,总是免不了类似的刀光剑影。
说白了,周森路是怕自己步了孟浩辉的后尘,成为葛中原登顶政法委的垫脚石!
所以……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方面警惕着公丨安丨口在某些案件上的权限,一方面,也在试图寻找来自体制内外的支持,比如说……”贺书记下意识的看了眼钱未来,迟疑着改口道:“我听人说,他最近跟商务局的老潘走得很近。”
钱未来的眼神渐渐流露出冷意。
潘局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这在体制内是很常见的情况,任何一个高官,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关系密切的干部下属。
无论钱未来提拔潘局长的初衷是什么,但在众多人看来,潘局长就是钱未来的心腹嫡系,甚至是安插在政府制衡刘相韬的棋子!
即便贺书记没有把话说全,但钱未来也明白,潘局长时常打着自己的旗号狐假虎威。
如此一来,有些人为了他这市委书记的金字招牌,免不了要通过潘局长这个山门!
而周森路,大约就是为了投效到钱未来的山门、以求自保,因而跟潘局长尿到了一个壶里!
“心术不正!不埋头做好本职工作,尽在这种蝇营狗苟的事上动歪心思!”钱未来沉声斥责道。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班长你通个气。”贺书记一看天窗开了,索性彻底说亮话了:“那起车祸案子,最近移交检察机构之后,出现了转折,区里的检察院,决定对嫌疑人任思敏免于刑事起诉……”
话音刚落,钱未来迟到的巴掌,最终拍在了茶几上!
只见他脸色铁青的道:“明明白白的案子,嫌疑人如此罪大恶极,居然没有刑事责任,检察院成歌剧院了嘛!”
“我听到一些消息,潘局长和嫌疑人任思敏的父亲,广成商贸的老板任广成,私交甚笃……”贺书记又补充了一条线索。
钱未来一听,反而冷静了下来,还冷笑了一声:“这伙人,莫非是以为权钱都到位,就可以只手遮天、瞒天过海了?”
事到如今,由周森路、潘局长和任广成钩织成的黑色利益网络,基本已经显形了。
但是,钱未来和贺书记仍有疑点想不通:周森路再利令智昏,也不该蠢到上这条明知会沉的贼船吧……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刘相韬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市公丨安丨局临时有一件紧急情况跟我汇报,耽误了一下。”刘相韬如实解释道。
“葛中原找过你?”钱未来心里一动,已然预感到葛中原又要施展煽风点火大招了!
刘相韬坦然道:“对,他手头有一起案子,审理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涉及干部的问题,兹事体大,就先跟我通气了。”
“涉及谁?”
“周森路!”
刘相韬将手里揣的那份笔录丢在了茶几上,道:“昨天晚上,警方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市区某住宅公寓内涉嫌非法活动,警方突袭上门,在公寓内抓捕了一名女性嫌疑人,并搜出了一些催情作用的药物,还在相机和电脑内,找到了一些特殊的照片。”
刘相韬将笔录掀开一页,在后面夹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正是一副不堪入目、不可描述的画面。
其中的男主角,可不正是周森路!
钱未来捻起相片看了两眼,很平静的问道:“这女的,什么来历?”
“经初步核查,这女的,名叫李晓媛,身份是广成商贸的公关部副经理。”刘相韬不经意的瞥了眼贺书记,缓缓道:“据她供诉,这些照片,是她和周森路发生关系时拍摄的,除此以外,她还偷偷拍摄了跟其他一些人发生关系时的照片,囊括了市里一些干部和商人,甚至还有商务局的潘……”
话没说完,钱未来就抬手叫停了。
他把笔录转手递给贺书记,道:“我只有一个指示,建议由纪委为主体成立联合调查组,继续调查由那起车祸顶包案衍生出的所有违法违纪问题,任何牵涉在内的人,无论干部还是商人,无论有权还是有钱,一旦罪责确凿,统统追究到底、依法处理!”
“另外,我挂名调查组的组长,两位同僚副组长,但我只具名,具体的事务,还得委任给你们。”
这句话,等公开明确了钱未来要肃清政法委乱象的决心!
挂名组长,就是要采取最高规格的意思!
但同时为了避嫌,他又不介入日常工作,将尚方宝剑交给刘相韬和贺书记,自己在幕后把舵和支持。
刘相韬和贺书记对视了一眼,默契点头道:“可以,我们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不过我有两点额外的要求。”钱书记竖起一根指头,道:“公丨安丨口只能负责协助,不能干预,更不能擅权!”
潜台词就是要把葛中原撇除在外了!
也难怪,无论葛中原这几番对政法委主要干部突袭下手,是否有法可依,但他的初衷和私心,已然是路人皆知!
至于抓获这个李晓媛,天知道葛中原是蓄谋了多久,赶在这个节骨眼,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开了突破口!
哪怕钱书记再公正严明,也断然不会接受自己等人成为葛中原操控的手中刀!
他更不能允许,葛中原再为了私利,将案子往扩大化、严重化的方向推进!
大局,必须稳定!
刘相韬也深知葛中原这几番的作为,已经触及了钱书记的底线,于是表达了赞同。
“第二点要求……”钱书记突然也迟疑了起来,沉吟道:“那个宋澈,等风波结束,给安排到一个锻炼人的基层实职岗位上,年轻人,固然有小聪明,但终归还是该走大道的。”
刘相韬忍不住莞尔道:“我也正有此意,是该给那小子多找点事做,否则老闲着,又难免到处折腾。”
顿了顿,他又道:“这样,我回头给卫生局打个电话,先把眼下的烂摊子给收起来。”
贺书记一脸懵比,想不明白何为卫生局的烂摊子。
但他心知,这烂摊子,十有八九,还是那个小机灵鬼折腾出来的!
与此同时,市卫生局。
看着犹如集市般喧闹的会议室,姗姗来迟的邱波只觉得自己也有被中风的风险,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媒体朋友静一静,你们的来意,我都清楚了,经过我和市委领导的紧急磋商,在这里,我暂时可以给诸位一个答复。”
结果,那些媒体记者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像看见食物的苍蝇又嗡嗡鼓噪了起来。
“请问负责车祸案受害者的主治医师宋澈专家在哪,我们希望当面向他求证一些事情。”夏丽当先抢词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