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潜意识中,大家都有了默契:只要有宋澈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疑难杂症。
“既没有碰到门齿,也没有挤压到患者下唇,且喉管的深度适中,无懈可击!”
这时,病房角落轻飘飘的传来了一句。
徐乔恩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俊朗男子不知何时杵在了门口,就上前道:“不好意思,这儿在抢救病人,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出去吧。”
“我有事。”男子笑道:“我是宋专家请来的助手。”
“你是谁?哪个科室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徐乔恩纳闷道。
“我叫林文东,来自美国,目前担任斯坦福大学校医学系的教授。”
“……??!!”
徐乔恩一时错愕不已,想不通宋澈从哪拐来了一个斯坦福大学的医学教授来当助手。
与此同时,宋澈也完成了插管工序,等护士接通了氧气导管,静脉通道也完成了。
“肾上腺素1毫克,每五分钟注射一次,除颤仪,300j。”
宋澈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拿起除颤仪,稳稳的落在了患者的胸口!
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一段段波浪状的线条,林文东也上前一步,道:“5%碳酸氢钠静脉滴注试一试吧。”
“不行,现在患者很可能已经呼吸性酸中毒,细胞外液则是碱中毒状态。而且,患者呼吸功能不全,这个时候滴注碳酸氢钠,必然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碳!”宋澈摇头道:“再开一条静脉通道,注射80毫克利多卡因!”
很快的,利多卡因注射开始,导电膏也再次进行涂抹。
预备!离床!
瞬间电流让患者整个人都抬了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心跳已经恢复。
但宋澈仍是满脸严峻,道:“马上送手术室,进行开颅血肿清除术!”
“我给你当助手。”林文东道:“我主修过神经外科和脑外科,技术没落下。”
宋澈默默点头。
这一时半会,脑外科、神经外科的那些专家不知何时能赶到,但患者已经多一秒钟都等不起了!
“宋医生,求求您,救救他吧……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许珍抓到这空隙,上前挽住宋澈的胳膊,泪眼婆娑的道。
宋澈没有立誓保证,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许珍的手背。
徐乔恩也适时的上来扶住许珍。
几分钟后,推车火急火燎的进了手术室。
换上手术服的林文东,看了眼已经挂在投影仪上的脑ct片,道:“淤血范围已经控制,且有消褪的迹象,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吃蚯蚓。”
宋澈径直回道,接着又跟麻丨醉丨师确认了一下,便一只手抓起锋利的手术刀,另一只手摩挲着患者的脑部,犹如在掂量着西瓜的熟度。
“第一步,作马蹄形切口,咬除颅骨!”宋澈决断道。
林文东一怔,迟疑道:“不作成形骨瓣么?”
“作成形骨瓣,固然能显露更充分,但太费时了,现在淤血位置,我基本都掌握了,加上趋近脑死亡,还是速战速决吧。”
宋澈不容林文东商榷,便持刀开始切开皮层。
林文东将过程看在眼里,眼中的惊诧意味更浓重了。
可以说,开颅手术中,切皮层无疑是第一道难关。
别看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皮,入刀的过程,既要避免损坏血管神经,又要适当的深度切口直达血肿腔。
正所谓差之分毫、危在旦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文东居然没有看到一丝血液从切口渗出!
仿佛这颗大脑组织,已经纤毫毕现的成像,呈现在执刀人的脑海中!
皮层、皮下层、腱膜层、骨膜层,一层一层的被揭开,如庖丁解牛一般。
接着,林文东取来特定的颅骨钻,递到了宋澈的手中,同时屛住呼吸,目睹颅骨被打开的全过程……
“噢,林文东教授跟着宋澈去了医院,协助他做手术?”
办公室内,刘相韬接到应立文的汇报,脸色一时间耐人寻味,“是什么手术这么要紧?”
“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宋澈离院之前就接到病患,就是任广成儿子醉驾撞伤的那个受害者。”应立文凝重的道:“情况不太乐观,颅脑重伤,据说苏醒过来的几率不大,刚刚都趋近脑死亡了,现在上了手术台,只怕……唉,宋澈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刘相韬沉默片刻,道:“他做得很对,我们应该支持。”
“嗯,我也终于明白刘市长您推荐他,确实很有道理。”应立文感慨道。
上纲上线来说,应立文的做派就是非典型的庸官。
但看到宋澈居然为了一个已经与自己无关的病患而尽心拼搏,扪心自问,应立文是由衷觉得钦佩。
或许在芸芸的社会人看来,宋澈这番作为,有些幼稚莽撞了,正处于仕途起步阶段,若是铸成一台失败的手术案例,前面的努力都很可能前功尽弃了!
甚至,今后也难以在体制内再有太大作为。
以宋澈的聪明机敏,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因此,刘相韬、应立文他们才会觉得在这蝇营狗苟、追名逐利的大环境下,宋澈的为人更显难能可贵!
“刘市长,一开始对于宋澈的举报,我是抱着客观谨慎的态度,但现在,我愿意给宋澈作保,我绝不相信这么一个人,会做出昧良心的蠢事。”应立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若是让熟悉他的人听到这段话,非得怀疑耳朵出问题了。
这个最善明哲保身的官僚,居然破天荒的维护起一个没有利益关系的外人!
“基于情感角度,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刘相韬颇感欣慰的道:“但于理于法,我们还是得把事情查清楚,还宋澈一个清白,不能让宋澈背负责任的同时,还背上不该有的嫌疑!”
“……刘市长,其实我早前就有些想法了,我怀疑,那封举报信,和老潘脱不开干系!”应立文道,接着,他便将自己试探潘局长以及个人的猜测依据一并告知。
“你的这些怀疑,不无道理,但在没有切实证据之前,我们还不能妄下结论,否则这跟冤枉怀疑宋澈有什么区别。”刘相韬沉吟道,目光却是闪烁不止。
“要不这样,我有个想法,既然幕后黑手这么迫切想对付宋澈,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先让宋澈在此事后暂时休息一阵子,好方便下一步的引蛇出洞!”
接着,刘相韬也将计划徐徐陈述。
应立文当即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这事怕是还得要钱书记的配合吧……”
刘相韬道:“钱书记我来沟通,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吧。”
与此同时,徐天禄率着一众科主任疾步走向了手术室楼层。
看到敞开的手术室大门,徐天禄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跑进去,只看到几名护士在收拾现场,手术台上则已经空荡荡了。
“人呢?”
“走了,前一分钟刚出去。”
“我说的是患者呢?”
徐天禄急切道:“手术结果如何了?”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道:“没失败,但也不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