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潘局长端着酒杯的手禁不住颤抖了一下,震得酒水差点溅洒出来。
这小狼崽子的胃口倒是真不小啊!
替青河镇索要项目还不够,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此次招商工作上!
要知道,这些选址点,可不是领导们拍脑袋就选出来的,除了经过一层层的调研考察,其中还夹带着诸多的利益关系!
试想,如果云州下辖某个地方能获得瑞辉考察团队的青睐,最终项目落地,当地的经济指数必将驶上快速路,使得当地的群众和干部也受益匪浅。
加上生物医药项目的选址点,只能局限于那些未被过度开发工业化的自然处丨女丨地,因此,早在选址地初选之前,一些下面的区县领导就卯足劲的活动开来了。
为的,就是在选址名单上,添上他们的属地!
潘局长就没少从中牟取好处。
而现在,宋澈托着林若楠,想要空手套白狼在名单上加上青河镇,这实在令潘局长憋屈万分!
不过转念一想,潘局长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再顺带一些小甜头也无关紧要。
再说只是加到名单里,能不能选上,还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
大不了他找机会从中作梗,一样能让青河镇被淘汰下来!
“只要度过眼前的麻烦,兴许,到时还能顺便报仇雪耻……”
潘局长释然之后,就道:“行吧,回头我跟应市长、肖局长他们提一提,但这最终还得上面领导批准,我不能打包票。”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宋澈主动跟潘局长碰了一下酒杯,笑道:“潘局,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要学要做的事情,往后还需要你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
潘局长忍着摔杯子的冲动,一仰头将酒喝尽了。
接着,任广成径直问孙佳来:“孙总,这下,大家都能满意了吧?”
任广成的潜台词,就是让孙佳来作保,保证宋澈不会再借题发挥。
孙佳来虽然跟任广成已经有了隔阂,但她毕竟是铂金庄园的股东,屁股也不能偏得太明显,因此她微笑回道:“关键还得你们这些客人满意,我只是促成好事,顺便做个见证人。”
“好,我信孙总这一次。”
任广成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看宋澈一眼,免得激起自己咬人的冲动。
可是,他刚转身,宋澈又补了一句:“任总,现在唯独剩我和你之间的恩怨还没泯了吧?”
“……”任广成头也不回,但脸色已然铁青了:“不必了,如果我儿子触犯了法律,理当接受应有的处罚,我绝不徇私!”
“好,任总也是义薄云天的人!”宋澈端起还剩一些酒水的杯子,道:“我相信,包括葛局长这些司法干部,都会公正严明的处理那起案子!”
“小宋,这事回头再说,今日就先这样!”潘局长一看任广成已经气得浑身颤抖,生怕再闹得不可开交。
“行,听领导的,今天这事,都在酒里面!”
宋澈笑了笑,但一个没拿稳,杯子就摔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在国内的酒桌文化中,撒酒也是大忌讳!
这就相当于是给人的墓碑撒酒!
任广成侧过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顷刻间血红。
这分明是诅咒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意思!
“老任,我们先回去,酒劲上头,我头晕了……”
潘局长挺身而出,愣是用肥硕的身躯顶着任广成出了包厢。
而周凡最后尴尬又不甘的看了眼宋澈和林若楠,也灰溜溜的出去了。
孙佳来看在眼里,皱眉道:“小宋,我知道你是想警告任广成,但最后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宋澈不再玩世不羁,正色道:“被他儿子撞伤的人,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而他还一心想着找人徇私枉法,给他儿子开脱,对生命漠视到这地步,我觉得怎么辱没这些人的尊严都不为过!”
今晚这场跌宕起伏的戏码,就此告终了。
宋澈并没有逮到这个把柄就赶尽杀绝。
他很清楚,在权贵圈子,往往有一些规矩和法则,不得不去遵守。
如果宋澈真兴冲冲的跑去纪委揭发了,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结果肯定不会全如人意。
首先,潘局长他们接受宴请,只要没有查到更确凿的权钱交易内幕,上纲上线来说,至多就是批评处分了事。
而周森路,即便他有心要以权协助任思敏减轻处罚,但这一切都还没有事实的发生,查无实据,除了不让周森路再经手那起车祸案,想来也不可能遭到多少实质性的处理。
最关键的是,他俩还都是市委钱书记的人,无论钱书记是否会大义灭亲,但纪委的人要处理潘局长,肯定也得再三掂量。
至于刘相韬,断然不可能在这些“芝麻小事”上跟钱书记起摩擦。
因此,去告状,结果怎么看,都不可能将这群人一网打尽,还不如抓准他们要息事宁人的紧迫感,趁机敲砸勒索一些好处。
顺便这也能成为潘局长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短时间内震慑他们得收敛手脚,不敢再轻举妄动……
唯一要充当炮灰牺牲品的,无疑是周凡。
就凭他间接的导致潘局长受辱这桩蠢事,就休想再安安稳稳的回青河镇了!
剩下的任广成,他不在体制内,只要不违法,根本没有什么束缚和制约。
再说今晚他是在铂金庄园聚会,若是此事被揭发出去,铂金庄园的声誉必然受损,孙佳来也不好跟其他的幕后老板交代。
权衡各方面的因素,宋澈选择了最有利也最妥当的套路。
目前来看,他拿到的战利品还是很可观的。
第二天下午,林若楠便打来电话,欢喜的告知青河镇已经被通知上了选址名单。
这份名单,将很快递交到省政府,供瑞辉公司的考察团队参详。
“宋澈,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没有你昨晚及时出手,我不仅可能要身陷囹圄,更不可能拿到这么理想的结果。”林若楠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说道。
“林镇长,你们这些当官的,总喜欢这么假大空嘛。”宋澈调侃道:“你对我的谢谢,已经说太多次了,但除了口头上的,貌似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酬劳吧?”
林若楠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你想要什么实际的感谢?请你吃饭?”
“哥像是缺饭吃的人嘛。”宋澈义正言辞的道。
“那你缺什么……”林若楠的声音愈发的轻微,若是当着面,只怕她此刻的俏脸已经全红了。
她这句话,纯粹多此一问。
宋大医生现在能缺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就是女人嘛。
而且,还得是活的女人。
事实上,林若楠也曾想过该怎么酬谢宋澈的几番搭救。
但思来想去,她发现貌似除了“以身相许”,还真拿不出什么能满足宋澈的酬劳了……
那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宋澈真的厚颜无耻提出这要求,那么……她认真考虑一下,也未尝不可以。
毕竟,她岁数也不小了,又从未恋爱过,或多或少总有些思春的念头,只是平素忙于公务、还要伪装高冷形象,才克制住那颗早已蠢动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