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局长没好气的笑了笑:“尽力干吧,如果真能成,我也能沾不少光。”
“那是,要能把项目拿下来,你可就大功一件咯。”任广成举起酒杯,笑道:“来,先走一个,预祝潘局长节节高升。”
“承你吉言。”
潘局长也喝了一口,咂咂嘴,“这口感不错哈,拉菲吧。”
“要喜欢,等会我让司机再送两瓶去你家。”任广成道:“你放心,红酒瓶外包装我改成长城解百纳的,万无一失。”
潘局长满意的笑了笑,忽的想起什么,道:“你儿子的事,我这几天也在走关系,主要现在老孟又被双规了,加上这是钱书记、刘市长一致要严办的案子,估摸着,只能等风声小了,再想办法疏通了,争取到时候给他判个缓刑。”
“缓刑的几率大么?”任广成很慎重的问道。
“那得看司法怎么解释了。”潘局长笑道:“司法的解释权,都在公检法系统,公丨安丨口就不用指望了,葛中原那煞神不赶尽杀绝就不错了,不过就是他还想再干涉,一旦案子移交到检察院和法院,他也伸不进手了。”
“这个葛中原,真是会见风使舵、落井下石!”任广成忿然道:“还有那个医生宋澈,老子跟他们无怨无仇,偏要多管闲事,把我家闹得鸡犬不宁!想想就来气!”
“你这气,已经可以提前消了。”潘局长志得意满的笑了笑:“那小子,进了工作组,被我随便拿捏两下,就已经搞得没脾气了,每天窝在那个杂物间当摆设,放心,咱俩一个鼻孔出气,你这笔账,我跟他清算,回头找机会给他使绊子设个套,让他的官梦提前破灭,兴许还能让他也尝尝双规的滋味。”
“一个乳臭未干的嫩瓜子,自以为有些小医术小聪明,巴结了几个领导,就妄想往体制里钻,我就是要让他知道,爬得太快太高,栽起跟头也更加疼!”
其实,捧高并监督宋澈,确实是钱书记授意潘局长做的。
钱书记的初衷很简单,就是稍微敲打一下宋澈,让他别再惹是生非。
但潘局长玩了一招阳奉阴违。
借着敲打的劲头,竟是要一锤子敲死宋澈!
孤立、排挤、监视乃至架空,全是他自己的手笔!
而更大的杀招,则还在后头!
看见任广成兴奋的神情,潘局长笑道:“怎么样,这气可以消一半了吧,我再说一件事,让你把剩下的气也一块笑了。检察院的熟人,我约好了,周副检察长。”
闻言,任广成顿时大喜过望。
这便是他今晚宴请潘局长的主要目的。
自从儿子任思敏醉驾肇事顶包案败露被捕,任广成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捞人。
找了好多门路,奈何这案子牵涉太大,根本无人敢于卖人情。
但任广成没放弃,他锁定了潘局长为突破口。
一来潘局长是钱书记的铁杆心腹,在云州的权柄人脉十分了得。
二来,潘局长的喜好太“朴实”了,金钱美女就能满足,而这恰恰是任广成最能拿得出手的杀手锏!
“周副检察长,是此次负责你儿子案子的经手人,只要在提起公诉的罪名上,他稍微松一松手,这事就等于办成一半了。”潘局长志得意满的说道:“酒驾撞人,说白了也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只要赔偿到位,经手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判缓刑易如反掌,你就安心吧。”
“那就先提前谢过潘局了,您放心,只要犬子这案子能摆平了,我们家一定念你一辈子的好!”任广成又主动给自己倒满一杯,站起身、举起杯,道:“这杯我先干为敬了,您随意。”
“好说好说,都自己人嘛。”潘局长已经美滋滋的寻思起回头能拿到的丰厚报酬。
放下酒杯,潘局长一看腕表,道:“这个点,周副检察长应该快到了,让你的司机去门口接吧,他是骑电动车来的,很好认。”
瞧瞧,一个骑自行车,又一个骑电动车,下班时间还风尘仆仆的跑到这郊外继续为民服务,真可谓妥妥的公仆。
只是,当这一官一商发出狼狈为奸的笑容时,却是没注意到,旁边那位韩国旗袍女,脸色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噢,对了,跟他一块来的,应该还有两个青河镇的干部。”
潘局长忽的想起了这件事,就顺口一提。
“带两个乡巴佬公务员过来还有其他事?”任广成懵了一下,随即醒悟道:“又是为了家具厂那事?”
“那穷乡僻壤还能有什么鸟事。”
潘局长娴熟的弹了一下雪茄的烟灰,苦笑道:“老兄诶,你是躲清净了,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事,替你挡了多少回,要不是我压着,那些镇里的干部和老百姓都准备到市里上丨访丨了。”
“你那家具厂每年砍伐的树木,比给你们的指标额度,足足多了四五倍不止,只要传到市委领导的耳朵里,罚款就不说了,关停也肯定的。”
任广成无所谓的道:“又不是我指使人去乱砍树的,归根结底,还不是当地的林业局乃至镇政府想多赚点钱,赶着给我送上门的。”
顿了顿,任广成好奇道:“说来也奇怪,那些见钱眼开的穷干部,平时都抢着求我多在他们那投资,怎么会有人唱反调要针对家具厂呢?”
“总有不识好歹的茬子。”
潘局长的眼神陡然暧昧了几分,道:“我听说,是一个刚上任不久的镇长,一个女的,还很年轻漂亮,上次还来过市委党校进修。”
“噢,铁娘子啊,有点意思。”任广成顿时会意,冷笑道:“年轻气盛,还是可以理解的,但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就未免脑袋不清醒了……那这次周检察长带的这两个青河镇干部,是来兴师问罪的呢,还是负荆请罪的呢?”
“我都在这了,还能让他们甩你的面子吗?”潘局长不以为然的道:“那两个小干部,一个是那铁娘子,另一个是周检察长的侄子,正在青河镇挂职副镇长。”
“这个小周,肯定是来负荆请罪的,顺便跟你我打好关系,至于那个铁娘子嘛,嘿嘿……”
“明白,我就当消遣一下了。”任广成若有所思的道:“潘局刚刚说,那女镇长,很年轻漂亮?”
“没错,我看过照片,确实很正点,比这韩国妞都有滋味。”潘局长又眼馋的看了眼那韩国旗袍女,道:“最关键的是,还是一个镇长,难得啊!”
任广成岂会看不出潘局长打的歪主意。
甚至,连他都有些意动了。
如果那女镇长的姿色真这么出众,用点手段吃下了,无疑能极大满足男人的征服欲望!
“阿嚏!”
林若楠莫名觉得脊梁骨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同样坐在车子后座的副镇长周凡闻声,一边从口袋里掏纸巾,一边关心道:“林镇长,该不会是着凉了吧?”
“没事,我还好。”
林若楠摆摆手,拒绝了周凡递来的纸巾,转口道:“这路的方向,不是往市区里去的吧?”
周凡讪讪的收回了手,道:“对,那家餐厅据说在郊外,环境挺不错的。”
林若楠还以为是郊区的农家乐,也没多想,又问道:“周镇长,今晚上,真的有把握能解决这桩麻烦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