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也要拆?”吴碧君诧异道:“前几年不是就已经提过拆迁,结果最后没了下文嘛。”
“好像是当时政府的财政有些紧张,加上阻力比较大,就暂时搁置了,这一次说是要配合老城区改造,这附近都纳入了拆迁范围。”吴阿姨回道。
宋澈问道:“那吴阿姨您的想法呢?”
“当初我就想过,如果补偿合适,干脆就拆了吧,毕竟老房子了,生活环境肯定没那些小区房好,而且附近的医院酒店和那些高楼大厦建那么漂亮,我们这儿就跟城市牛皮癣似的,脏乱差,对城市形象也不好。”
吴阿姨倒也看得开,但接着她又皱紧眉头,道:“但我听人说,像我们这样的房子,一间才赔一百万。”
一百万,看似巨款,但对于云州这个动辄每平方均价近两万的沿海城市,无疑很低廉了!
况且这还是市区中心。
“而且这一百万,还不一定能全款到位,附带了不少条件,好像是前面给一部分,等拆完了,再给剩下的。”吴阿姨道。
“赔偿这么低,还要分期给,条件太刻薄了吧。”吴碧君质疑道,“万一拆完了,拖着不给钱怎么办?”
“这事刚刚就有人提了,有人说其实这次拆迁,不是政府征地,而是开发商主张的。”吴阿姨低声道。
宋澈也大体明白了。
对这方面,他曾经了解过。
如果说是政府征地的话,那就是给多少补偿就是多少,政府必须依照国家标准进行补偿。
但若是开发商拆迁的话,一般就是委托拆迁公司跟拆迁户商谈!
“那他们这条件就摆明了欺负人了,我们不当钉子户,但也不能被坑这么多吧。”吴碧君不满道。
“先不急,这事一时半会没这么快解决,等回头有人上门,再好好谈一谈。”吴阿姨摇摇头,接着歉然的看着宋澈道:“但如果房子真的要拆,就不能再继续租给小宋你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的,吴阿姨,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怎么好怎么来,况且我接下来可能就不在医院上班了。”
宋澈笑了笑,但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这段日子的同丨居丨相处,他早已把吴碧君母女视作一家人了。
他很享受那种家庭的温馨氛围。
只是,事物的变迁发展,注定会让生活轨道偏离了方向……
初秋的夜晚,泛着一丝凉爽。
后院里,宋澈将瓶口塞进一个玻璃鱼缸里,稍微抖了一下,里面的翠青蛇就慢悠悠的爬了出来。
“这蛇到底该怎么养啊?”
吴碧君在旁观摩着,小声问道。
“就这么养着呗,每天定时喂它一些蚯蚓,也可以是青蛙或者昆虫。”宋澈一边回道,一边将刚从附近绿化带里挖来的泥土和草叶也丢进了鱼缸里。
吴碧君一听这些食谱,禁不住又是一阵恶寒。
但为了那上百万的利润,她只能硬着头皮承担起饲养的责任!
“还好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要是持续高温,这蛇的暴毙几率会相当高。”
宋澈将玻璃缸抬起放置到一个角落阴凉处,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翠青蛇有一个绰号,叫暴毙蛇,就是因为饲养要求很高、难度很大,稍微不留神,就得嗝屁了。”
“啊,那岂不是说它还是凶多吉少了。”
吴碧君看着缸里萎靡不振的青蛇,连放在嘴边的蚯蚓都一副索然无趣的模样,居然生出了几分怜悯。
“你以为这几百万块是这么好赚的吗?”
宋澈摇头道:“而且它现在还生了病,能多熬一天都是命大了。”
“你不是说会给它治病的吗?就这么任它自生自灭了啊。”
“想治病,也得先查明病因吧。”
宋澈没好气道:“等明天吧,让它先适应一下陌生环境,它现在很紧张,如果再强行给它看病,准得直接吓死了,而且有些工具和药品,我还得明天去医院取。”
“好,我今晚就守在这。”吴碧君忙道,默默的给翠青蛇祈祷起来。
“宋澈见她如此的上心,调侃道:“就算养不活了,过一阵子,你一样可以当拆二代了,岂不是美滋滋。”
“美你的大头鬼。”
吴碧君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皱着柳叶眉道:“你刚刚又不是没听见,拆迁补偿的开得太低了,真接受了这条件,我和我妈在云州市里连一个小户型的商品房都买不起。”
宋澈问道:“你是不赞成拆的吧?”
“其实我是无所谓,只要补偿合理,我还是愿意的。”吴碧君道:“但我知道我妈是舍不得拆的,毕竟是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总是有感情的。”
“那吴阿姨刚刚还那么说?”
“她是为了我呢。”
吴碧君叹了口气,道:“她也是想靠着拆迁拿到一笔补偿金,改善一下生活,免得我每天那么辛苦。”
宋澈不禁有些唏嘘。
这对母女俩都是为了彼此在设想。
“再等等吧,看开发商能不能提高点诚意再谈。”宋澈安慰道:“相信这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但愿如此。”
吴碧君弯着腰,摩挲着玻璃缸,对着里面的小蛇轻声道:“你也要振作好起来呀,拜托了。”
宋澈回到医院,直接向徐天禄申请借用了医院的厨房,埋头在里面炒制那些蚯蚓。
没错,是在厨房里。
听闻了这消息,包括徐天禄在内的医院几个专家主任纷纷闻讯而来,凑在旁边观摩。
“用地龙当药引子,我只听过,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我听说,地龙的制作方法,主要有药制、醋制、熬制、酒制、油制、蛤粉炒制、盐制等,为的是使蚯蚓的质地松泡酥脆、去毒性、矫正臭味及便于煎制服用。”
中医科主任一边高谈阔论,一边看着宋澈手舞锅铲,迟疑道:“但用油锅炒制,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宋澈听了一笑,道:“其实我这酒闷砂炒法,就是将以上几种法子配合使用,比如,醋能散瘀、理气止痛、解毒、矫味矫臭,使地龙中所含有的游离生物碱成盐,易于煎出而提高疗效。同时用砂锅熏热,易于醋渗于地龙的组织内部,对有效成分影响小。”
说着,宋澈又依稀撒入老黄酒、蛤粉和盐,很快的,一股香味弥漫了开来。
“再闷十分钟就可以了。”
宋澈又翻炒了几次,就停了电磁炉,将锅盖一盖,扭头对徐天禄道:“徐院长,等会我把步骤写一下,劳烦中药房的人每天制作一些。”
“好说,你只管安心处理自己的事务,医院会鼎力协助配合的。”徐天禄忙不迭道。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还是盼着宋澈尽快加入招商工作组。
“至于给应勤服用的药方子,我已经写好交给徐医生了,这两天我先带带她,如果我忙不过来,她会负责熬药的。”宋澈说着,向人群中的徐乔恩轻轻点了点头。
这安排,也是徐乔恩主动要求的。
她现在是住院医师,处于轮岗阶段。
现在心胸外科的轮岗即将结束,她由于宋澈的缘故,对中医萌生了一些兴趣,于是今天宋澈刚来,她就找过来,请缨协助应勤的治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