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诸位不相信,大可以给卫生局打电话验证一下。”宋澈坦然道。
见状,众人就无法再反驳了。
在这一点上,宋澈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可是孟玉刚仍未死心,追问道:“那你是哪个专业毕业的?”
“中医学。”
宋澈再次理直气壮的回道。
但这一回,却换来了孟玉刚等人更大的嘲笑!
“中医?我没听错吧?”
“我还纳闷怎么能这么年轻念完博士,原来是中医啊!”
“你们还别说,这年头学中医的本来就少了,宋先生能念出中医博士,那也是相当不俗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就连林若楠都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宋澈的履历竟然这么奇葩。
可是,眼看大家合伙挤兑宋澈,林若楠又怎能放任,帮腔道:“念中医怎么了?难道中医就不是医学吗?别忘了,咱们华夏的中医学问可是发展流传了几千年,怎么在有些人看来,中医反倒成了歪门邪道了?”
孟玉刚道:“林镇长,你别激动,大家就是太惊讶了,毕竟这年月中医式微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我认识的人里,不乏西医博士生,但中医博士,确实是头一次见,而且很可能是此生唯一见到的那一个了。”
“宋先生,别怪我冒昧,你能反其道念中医,还是博士学位,可见你确实有些真才实学,为什么不把功夫花在西医方面,没准你能有更大的成就。”
闻言,傅康定又酸溜溜的道:“孟科长,如果他念西医,没准能否考出研究生都成问题了,至于什么中医博士,有多少医生肯承认也成问题咯。”
两人一唱一和,又把宋澈抨击了一通。
反观宋澈,始终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慢悠悠的道:“没错,如今中医学确实是冷门,我自问也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本事,不过大多时候还能派上用途,比如孟科长,你现在脾胃不好,还是少喝点酒为妙吧。”
孟玉刚一愣,“你说什么?我脾胃怎么有问题了?”
“你嘴巴口气臭,舌苔透青,眼角有黑斑,这是典型的脾胃失调症状。”宋澈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学了些医术就能装腔作势。”傅康定呛声道。
“傅副处长是吧?”宋澈说出了令傅康定最忌讳的称谓,不顾傅康定铁青的脸色,继续道:“恕我直言,你的小肠也不好,最近经常拉肚子吧,唔,应该还有痔疮,放屁也挺臭的吧?”
“噗!”
话音刚落,王安民和董丽珍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先不说这中医博士的实力如何,这毒舌本事就是一绝。
一个嘴巴臭,一个放屁臭,分明是暗讽孟玉刚和傅康定臭味相投!
但是,令王安民等人困惑的是,被这么讥讽,无论孟玉刚还是傅康定都只是铁青着脸,愣是没有出言驳斥。
难不成,真被这个中医学博士说中了?!
果不其然,孟玉刚和傅康定虽然怒形于色,偏偏又碍于心虚,只能忍住了满腹的憋屈。
毕竟,宋澈的推测,几乎说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俩,一个脾胃虚,一个长痔疮,都是不为人知的小隐疾,居然被宋澈几眼就看穿了!
因此,他俩的眼神中隐约流露出几分慌张和惊诧,一时间也不好再跟宋澈再在这个话题上针锋相对。
只是,孟玉刚又岂肯忍气吞声,索性选择了“曲线报复”。
“一派胡言,你这些都是没根没据的揣测,林镇长,你这男朋友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孟玉刚冷冷道。
林若楠分辨不出事实真假,但也知道再这么互怼下去,彼此的关系只怕真要崩了。
虽然她很厌烦孟玉刚,奈何在体制内,她一个“弱女子”很多时候只能选择忍让和妥协……
“不好意思,孟科长,我刚刚说了,宋澈一直都钻研学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确实有些不足,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包涵。”
“一句抱歉就揭过去了?那我和孟科长的面子也太不值钱了吧。”
傅康定这狗腿子又开始叫嚣了。
王安民想着息事宁人,就劝解道:“都自己人,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我看宋兄弟也是实诚人,没恶意的。”
董丽珍也附和道:“对,出来吃饭就图个开心,依我看,要不罚酒一杯,就揭过去了吧。”
宋澈却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喝酒,这会影响我行医开刀。”
闻言,连王安民和董丽珍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心想这小医生来头不大脾气却不小,他们都主动给台阶下了,居然还这么不识时务!
“行啊,林镇长,你这男朋友够有个性的啊。”傅康定阴恻恻的说道。
孟玉刚虽然没吭声,但隐约的脸色,已经摆满了不会善罢甘休!
林若楠虽然有些不满意宋澈的固执,但毕竟人是自己请来帮忙的,于是就主动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水,端起来道:“对不住了,几位,我替他道个歉。”
“这酒轮不到你来喝!”
宋澈抬手阻拦道:“如果我真说错话了,多少杯酒,我都可以咽得下去,但我刚刚的诊断,绝没有半个字有问题!”
不说还好。
一说诊断的事,孟玉刚直接暴怒的拍了桌子,沉声喝道:“我念你是林镇长的朋友,一再容忍退让,你却还满嘴胡话,中伤国家干部,真以为我们拿你没辙了嘛!”
傅康定也对自己的痔疮被揭穿而耿耿于怀,也骂咧道:“给脸不要脸了啊,一个住院医师,搞得派头比专家主任还大,我告诉你,今天这敬酒还是这罚酒,你都得喝,否则就别想轻易踏出这扇门了!”
宋澈看了他们两眼,忽然笑了,还鼓着手掌,道:“原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国家干部,就是这副强盗土匪的嘴脸,见识了见识了。”
“少跟我扯犊子,你要对我有意见,尽管去纪委监察局举报我啊。”傅康定冷笑道:“不过,卫生局的领导,我也会联系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动用卫生局的关系让宋澈丢饭碗!
这一回,连林若楠都沉不住气了,愠怒道:“傅处长,你有必要这样嘛,就因为几句话把你得罪了,你就要兴师动众整治别人,难道你平时对待老百姓都是这么一套!”
傅康定还欲叫板,孟玉刚也抬手拦了一下,道:“林镇长,傅处长也是喝了酒的气话,你别当真,不过今天这酒怕是没法喝尽兴了,要不这样吧,你让你男朋友立刻离开,你再把杯里的酒喝完,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保证事后不会让他有麻烦,如何?”
林若楠有些犹豫了。
她自然明白孟玉刚是道貌岸然。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傅康定不好惹,孟玉刚在云州市里的关系背景更不是她区区一个偏远小镇长可以比拟的,如果今天真的彻底撕破脸皮,不止宋澈会惹上麻烦,她也休想全身而退……
“看孟科长的意思,是打定主意要潜规则了吧。”宋澈冷笑道:“我想不通,你这么有权有势,怎么非跟狗皮膏药似的要死赖着小楠呢?害她吓得今天只能拉我来当挡箭牌。”
孟玉刚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的瞪着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