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压抑窒息的阴霾笼罩在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忽然,走廊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徐院长!”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远远的张口叫道。
而在眼睛男子的身后,还紧随着两个相对老成的中年夫妇,眉宇间皆弥漫着浓重的忧色。
这对中年夫妇不是别人,正是云州市市长刘相韬和他的妻子葛映雪!
“这一晚,真是风雨不休啊!”
徐天禄暗暗叹息了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当急诊科即将掀起狂风暴雨的时候,心胸外科这边的风雨却渐渐停息了。
等把王甜甜的父亲转入重症监护室之后,徐乔恩不由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
“别高兴得太早,患者常年从事重体力活,心肺功能相对比较差,这种大规模的修复术之后,有可能会出现肺动脉收缩压增加,24小时内必须一直盯着,随时准备注射丨硫丨酸镁。”
这时,宋澈在旁提醒了一句。
“好的,我会一直盯着我爸的!”王甜甜忙不迭的道,看了眼已经平稳的生命体征,她颇有些劫后逢生的冲动,于是便面朝着宋澈等人,郑重的弯腰鞠躬道:“真是谢谢你们了,宋医生,徐医生。”
“甜甜,你说的哪里话,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生的天职。”徐乔恩上前扶起王甜甜,苦笑道:“再说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真要谢的话,就谢谢那个……那个……宋医生……”
折腾了半天,她还不知道宋澈的名字。
而且,让她将功劳推给宋澈,着实有些拗口。
毕竟半个多小时前,这家伙还“理直气壮”的看光了自己的身子……
不过,纵然她对宋澈的人品再怎么反感厌恶,但毋庸置疑,宋澈的超群医术,实在令她叹为观止!
不仅一手中医针灸居然能奇迹般的稳住生命,而且西医临床的手术技巧,也运用得出神入化、神乎其技!
这简直就是一个集中医和西医的精髓于一身的超级怪才!
“总算这医院里还有个良心未泯的医生。”
宋澈笑了笑。
虽然这妞的脾气差了点,但起码明事理、三观正。
“我有没有良心,轮不到你来评判!”徐乔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面对宋澈的脸色起码舒缓了许多。
宋澈没再跟她斗嘴,又确认了一下患者的情况,就道:“好了,任务完成,我也该走了。”
“走?你要去哪?”
“你刚刚没听见嘛,那位马主任气势汹汹的扬言要整我,我何必还死赖在这?”
宋澈略带讥讽的笑道:“再说,这种唯利是图的医院,不呆也罢。”
“宋医生,你……”
王甜甜显得很是遗憾和不舍,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的确,医院领导面对两个社会阶层患者表现出的不同态度,着实令人寒心至极!
徐乔恩见宋澈转身要走,急切道:“喂,你说走就走,把这当什么地方了?”
宋澈回头笑道:“听徐医生的口气,似乎挺舍不得我走的?”
“……少自作多情!”徐乔恩瞪起杏仁眼,气鼓鼓的道:“别忘了,你先前……那件事,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呢,你这么一走,我上哪讨说法?”
“放心,来日方长,我们迟早还会见面的。”
宋澈挥挥手,很洒脱的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徐医生,你让宋医生给你什么交代啊?”王甜甜好奇道。
“没什么事,你别多想……”
徐乔恩微红着脸蛋搪塞道,内心则思忖着:“不就是医术比较高明嘛,有什么可拽的!”
徐乔恩有些不服气的想着,只是仍有些心绪不宁,似乎内心深处也在遗憾于宋澈的离去。
这时,徐乔恩兜里的手机骤然作响。
她接起听了几句,道:“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徐乔恩对王甜甜说道:“徐院长找我有事,我得去一趟急诊科,你有事再联系我。”
王甜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徐医生,你见了徐院长他们,能不能再帮宋医生求求情,他这么好的医生走了,还是医院的损失啊。”
“我明白……”
当徐乔恩匆忙赶到急诊科的时候,徐天禄等院领导早已在急诊会议室中济济一堂了。
看见徐乔恩敲门进来,徐天禄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角落的空位,让她先旁听,然后就跟傅春华说道:“傅主任,麻烦你给大家分析一下患者的情况吧。”
傅春华点点头,将几张心脏ct的扫描图挂在了投影灯箱上,随着挂在墙壁上的阅片灯亮起,一颗心脏的各个组织顿时一览无遗。
只看了几眼,现场的专家们无不倒吸了一口气!
和先前预判的差不多,刘老的晕厥是心脏内出血导致的,而更要命的是,通过ct单可以清晰看见,刘老的心脏冠动脉内安装了两个支架,而这两个支架现在都相继出血了!
“检查报告大家都看见了,先前患者由于心梗,分别在左冠状动脉主干和右冠状动脉安装了两个支架,但现如今,这两个装支架的位置都相继破裂出血了,引起了急性心包填塞……”
傅春华作为人民医院心胸外科的一把刀,经验还是相当老道的,快速总结出了病症起因:“至于破裂出血的原因,应该和患者的高血压有关。”
“没错,我父亲一直都有在吃降高压血的药物。”
忽然,坐在椭圆会议桌侧边的那个中年人出声说道。
傅春华不太喜欢讲话被人打断,但他只能担待着。
毕竟说话的这人正是刘老的儿子、云州市的市长刘相韬!
刘相韬刚四十岁出头,就坐上了一市之长的位置,除了背后有刘老在省里的余威和声望,他本人的处事能力亦是十分过硬
但如今面临老父亲的危难状况,刘相韬那张威严赫赫的脸庞已然充满了焦虑和忐忑。
“相韬,先听医生们说完吧。”
刘相韬身旁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刘相韬的手背,开口安抚道。
她便是刘相韬的妻子,胡慧云。
虽说胡慧云无官无职,但徐天禄等院领导都隐约听说,胡慧云出身于首都的一个名门望族,据说还有一个叔父在卫生部任副部长!
光是这层身份背景,就够把徐天禄等人震慑得提心吊胆,这次万一抢救刘老失败,恐怕就不是一句“我们已经尽力”可以善了的!
好在,胡慧云目前表现得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她谨慎的询问道:“既然病因已经找到了,那依你们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置比较妥当?”
傅春华一边打量着ct片子,一边沉吟道:“按照一贯的应对方案,这情况,必须得做心包穿刺手术减压,等心功能稳定,再开胸找到出血口修复,只是鉴于患者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做这个手术的风险怕是不小……”
“是啊,而且患者的心脏功能已经很脆弱了,如果要强行开展这个手术,还必须同时做心脏搭桥,可是要在短时间内同时完成这两个手术,理论上分析,难度相当大!”其他专家点出了最大的难题。
刘相韬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沉声道:“你们就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