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发生了伤人案,大概已经被封锁现场了吧。那个地方,唐心妍也不太想回去。
车子在山庄门口停下,杜云皓抱着她,一路经过长廊,回到卧室里。
唐心妍觉得十分的疲惫,好像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唐心妍翻身倒在床,转过身,背对着杜云皓。
而杜云皓坐在床边,细心的替她盖了被子。他紧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指尖都是冷的,那股寒意通过掌心,似乎一直传递到他心,让他的心狠狠的抽痛着。
“珊珊。”他低哑的,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
“嗯。”唐心妍极淡的应了一声,却并未回头看他。
杜云皓俯下身,额头轻贴着她的肩,姿态略微的亲密了一些。
唐心妍仍没有动,彼此之间这么静静的依偎着。
短暂的沉默后,杜云皓才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
“珊珊,我妈妈,她是死于我父亲的婚外情,我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
我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即便我知道,娶一个身份过高的妻子,这段婚姻可能会由不得我掌控,可能会受牵制,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麻烦和困扰,但我还是打破所有的原则,还是义无反顾的和你结婚,珊珊,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爱到用尽所有的力气,仍然觉得不够,恨不得给你全世界才好。
我以为,只要我愿意去包容,去呵护,守护着你,我们之间能好好的,能永远在一起。我根本没想过,一个错误的过去式,会搅乱我们的生活。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在杜云皓的认知,男女交往,不合适彻底的结束,从此互不相干,这是最理智的行为。他根本没想过沈小诺会这么难缠。
以前,也仅仅是难缠,而现在,沈小诺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杜云皓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完全的脱离掌控,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唐心妍背对着他,身体不停的颤抖着,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枕头却已经湿了一片。
她慢慢的转过身,彼此对视,杜云皓深深的凝视着她,哽咽的问“珊珊,你还愿意相信我么?”
唐心妍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刚要开口,房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敲响了。
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原来,是唐家的人来了。
唐心妍被关在局子里的时候,她犹豫再三,都没有惊动家里人,是担心唐杜两家发生冲突。
她自己的事情,想要自己解决,并不愿父母兄长过多的插手。
但唐家有今天的地位,不敢说只手遮天,但至少已经手眼通天了。
唐心妍被关进局子里,这么大的事情,在事发五个多小时之后,唐家不可能还没有收到消息。
唐心妍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懒懒的不想动。
所以,杜云皓一个人去门口接人。
他细心的替唐心妍盖好了被子,然后,快步下楼。
杜云皓刚走下楼梯台阶,林亦可和唐继扬已经跟着佣人走进了客厅。
唐继扬见到杜云皓,二话不说,一拳头便挥了过去。
杜云皓的身手未必唐继扬差,反应力也足够好,但他却不躲不闪,硬生生的接受了唐继扬的拳头。
唐继扬出手丝毫不留余地,狠狠的一拳头,杜云皓的嘴角青了一块,牙齿间一股腥咸的味道,一丝红色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杜云皓脸的表情没变,随意的用指尖擦掉了嘴角的血,还没有机会开口,唐继扬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杜公子真是能耐了,让前女友把老婆送进了局子里,我妹妹从小到大,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过,你竟然让她在局子里关了五个多小时。”
杜云皓被唐继扬扯着衣领,一声没吭。
无论怎么说,这次都是他的过失,杜云皓也自知理亏。
“行了,放手。”
林亦可冷着脸,训斥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打架那一套。”
林亦可说完,唐继扬终于松开了手。
杜云皓退后了一步,微敛着深眸,不着痕迹的整理了一下领口。
林亦可看了眼唐继扬,目光最后落在了杜云皓的身,语气还算温和的问,“珊珊呢?”
“珊珊有些累了,在楼休息。”
杜云皓回道。
林亦可点了点头,向楼走去,直接走进主卧室。
卧房里,唐心妍侧躺在床,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显得脸色格外的苍白。
林亦可下意识的蹙眉,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唐心妍的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肚子有些疼。”
唐心妍说,“局子里的凳子又冷又硬的,好难受啊。”
林亦可听完,无奈的摇头,伸手戳了一下她额头,“真娇气。
你啊,是被惯坏了。”
唐心妍抿唇一笑,挪动身体,窝进了林亦可的怀里。
她靠在母亲温暖的胸膛,笑容慢慢的消失不见。
一时间,屋内沉寂下来。
林亦可也不说话,静静的搂着女儿。
同样身为女人,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自己丈夫的前女友,可以微不足道,也可以掀起腥风血雨。
而沈小诺恰好是后一种。
唐心妍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几乎不知道什么是挫折。
这一次算是撞铁板了。
也许,是他们把唐心妍保护的太好了,终究缺少了对人性的判断和最基本的戒心。
这漫长的人生,总要经历一些大风大浪,而沈小诺充其量是一朵小浪花。
现在,一个小浪花打过来,对于唐心妍来说,好像大风大浪一样。
一脸苍白的倒在床,好像要经历世界末日了似的。
唐心妍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靠了一阵子,才重新躺回床。
林亦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奈的叹道“你啊,吃一堑长一智吧。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的时候犯糊涂。
杜云皓的那个初恋情人,找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她找门,你怎么还是一点儿戒心都没有,凭白惹了一身腥。
我当初如果像你一样没心没肺,不知道死了多少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唐心妍身体还是不太舒服,手轻捂着肚子,强撑着笑了笑,“我哪儿有您的手腕和杀伤力啊,这么多年,爸身边连一直母蚊子都不敢有,飞过来一只捏死一只,飞过来两只捏死一双。”
“还有心情和我贫嘴。
本来还想安慰你几句,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林亦可伸手戳了一下她额头。
唐心妍摸了摸被戳痛的额头,微嘟着唇,一副撒娇的模样,问道“爸呢?
您是自己过来的?”
“你爸这几天到下面考察,昨晚刚走,大概要一个月才回来,等他回来,你这个案子大抵也该解决了。
否则,被你爸知道,不把杜云皓大卸八块才怪呢。
我是和你哥一起过来的。”
“我哥来了?”
唐心妍立即激动的从床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把我哥和杜云皓放在楼下,不打起来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