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霖皱着眉说不出话。本来，杨曦至少还能撑个小半年，可被慕容雨薇这么一闹……
“是我对不起你。”
杨曦听完，苍白的笑了笑，“你对不起我的事儿，的确挺多的。当初承诺过的事，你都没有做到。说实话，我恨过你，也怨过你。但我马上要死了，那些恨和怨，也都没有意义了。”
慕容霖伸手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借机擦掉夺眶而出的眼泪。
杨曦看着慕容霖，目光有几分涣散。
也许，她应该大慈大悲一些，临时之前对他说，她已经原谅他了。这样，他的后半辈子就能活得心安理得了。
但杨曦自觉没有那么伟大，她没有帮他解脱的义务。
“我活得很累，死也算是解脱吧。不过，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瑶瑶和小彬。你帮我好好的照顾他们，别让人再欺负他们。”
“你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呢，今天这样的场合，那个女人的女儿都能闹上一场。明明是那个女人做的见不得光的事儿，我却背着小三的骂名过了大半辈子，也真够讽刺的。”
慕容霖脸色微变，既尴尬又难堪。然后，十分郑重其事的说：“我保证，只要有我在一日，绝对不会让瑶瑶和小彬姐弟再受欺负。”
这一次，杨曦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她点了点头，有些有气无力的说：“你记得今日的话就好。千万不要骗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
慕容霖几乎是无地之容的。当初，他对她许诺过许多，但很多都没有做到。
“我累了。”杨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理了理头发，平静的躺在了床上。
“慕容霖，你唱首歌给我听吧。”杨曦突然说。
“你想听什么？我唱歌五音不全的，你不是一直很嫌弃么。”慕容霖握着她的手，说。
“还记得你当初给我唱过的英国民谣吗？就唱那首吧。”
慕容霖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唱起来：“tellthetalesthatteweresodear，long，longago；long，longago……”
杨曦就在他沙哑还有些走调儿的歌声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谢瑶和顾景遇的婚礼闹得满场风雨，一时间几乎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这些都和顾子铭搭不上关系。他和顾景遇这个三叔的关系并不算熟络，甚至很少有交集。
所以，婚礼刚散场，他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顾子铭约了慕容雨晴见面，地点在顾氏财团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顾子铭早到，反而显得慕容雨晴姗姗而来。
“婚礼这么早就结束了？”慕容雨晴疑惑的问道。
“婚礼出了岔子。雨薇不知道怎么跳出来大闹，把婚礼给搅黄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顾家和慕容家都要焦头烂额了。”顾子铭把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像讲笑话一样的讲给慕容雨晴听。
然而，慕容雨晴明显的心不在焉。
顾子铭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关切的询问道，“雨晴，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慕容雨晴抿着唇，点了点头。“前几天，涛涛受伤入院，还输了血。”
“这件事我知道，我不是安排了员工去给涛涛输血，涛涛现在怎么样？出院了么？”
“已经出院了。出院之前，涛涛和郭子健做了一份亲子鉴定。”慕容雨晴说。
“好端端的做什么亲子鉴定？郭子健怀疑涛涛不是他亲生的？”顾子铭忍不住皱眉。
“不是怀疑，是肯定。”慕容雨晴摇着头，继续说道：“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血型都对不上，涛涛肯定不是郭子健的孩子。”
“既然涛涛不是郭子健的孩子，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嫁给那个瘫患的男人！”顾子铭有些激动的说。
慕容雨晴的脸色微变，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抱歉，雨晴。”顾子铭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有些重，立即道歉。
慕容雨晴摇了摇头，有些牵强的挤出一点笑，笑的异常的苦涩。“我也没想到。毕竟，我和景霆只有，只有那么一次，并且，当时还是安全期，我也没想到一次就会怀孕。之后没多久，我就和郭子健在一起了，我一直以为涛涛是郭子健的孩子……”
慕容雨晴的声音哽咽的厉害，眼睛已经湿润了。
顾子铭立即把纸巾盒递了过去。
慕容雨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沙哑着嗓子，继续说：“如果我知道涛涛不是郭子健的孩子，我当初也不会那么仓促的嫁给他，甚至为此和我爸决裂，被赶出了慕容家。”
“涛涛是小叔的儿子？”顾子铭问。
慕容雨晴非常肯定的点头，“子铭，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我只有过景霆和郭子健两个男人。如果涛涛不是郭子健的生物学父亲，那么，他就一定是景霆的孩子。”
顾子铭听完，有短暂的沉默，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双手紧攥着高脚杯。
“子铭，子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哦。”顾子铭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慕容雨晴问道：“我记得，涛涛是十二月份的生日吧。”
“是啊，十二月五号。”慕容雨晴回答。
顾子铭握着高脚杯的手突然用力的颤了一下，里面的酒液差点儿洒出来。
慕容雨晴并未留意他的异常，自顾说道：“子铭，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景霆还没有结婚，至少我还有希望。毕竟，他是个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他一定会对涛涛和我负责的。可他现在已经和林亦可结婚，他们还有孩子，景霆对林亦可母子同样有一份责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知道涛涛的存在后，会如何安置我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