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紫澜说完,由林亦可扶着站起身。“景霆,小可,咱们走吧。我看这事儿还是交给陈局处理更合适。谁给钱先生订的机票,办理的移民手续,他手里拿着的三千万支票又是出自何处,这些可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些年陈局破获的大案子可不少,这点儿小案件,对他来说还不是杀鸡用牛刀。”
蒋紫澜的话刚说完,顾长海突然又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得脸都有些发紫了,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连吃了几片药都不管用。
顾老夫人连忙吩咐叫医生,顾家顿时闹得鸡飞狗跳。
顾正华气的不轻,冲着蒋紫澜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每次回来都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我看你干脆别再回来了!”
顾正华这话要多伤人就有多伤人。不过,这些年过来,蒋紫澜对这个丈夫早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所以,也没什么可伤心的。
想当年,那个女人过世的时候,顾正华哭的死去活来的,几天不吃不喝,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
那场面,蒋紫澜如今想起都觉得十分可笑。
“顾正华,想撵我走,你还不配。顾家的户口本上还写着我的名字,我可是这个家堂堂正正的女主人。”蒋紫澜趾高气昂,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瞥了顾正华一眼。
“我,我和你离婚!”顾正华憋了这些年,总算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蒋紫澜听完,竟然只是淡淡的,嘲讽的笑了笑。“行啊,我明天就聘请两个会计师和律师,先把顾家所有的资产清算清楚,然后再请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顾正华明显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了。
在蒋紫澜嫁进顾家之前,顾家远没有如今的富贵。所以说,顾家大部分财产都属于他们夫妻的婚后财产。
如今,顾氏财团大部分股份都捏在顾景霆的手里,其他的财产如果再被分割,那么,能留给顾长海和顾子铭兄妹的就寥寥无几了。
顾长海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冲动,然而,离婚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他简直是骑虎难下。
好在,顾老夫人在此时出声解围。
“你们还嫌家里不够乱,还要继续闹下去么。”
顾正华识相的没有再开口,闷声坐了下来。
顾老夫人心知顾长海已经被顾景霆拿住了把柄,这会儿也只能低声下气的说软话了。
“紫澜,你今天和景霆过来,想必也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我们顾家身为四大家族之首,脸面还是要的。都是一家人,有话坐下慢慢商量才对。”
蒋紫澜冷哼哼了声,心想:早拿出这种态度不就好了,顾家的人就是欠收拾。
“妈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哪儿能不给您这个脸面。”蒋紫澜由顾景霆和林亦可搀扶着,又坐回沙发上。
彼时,顾长海已经被送回了房间,只有纳兰莹还坐在位置上。
林亦可淡瞥了她一眼,心想,这究竟算什么夫妻呢,丈夫都病得厥过去了,纳兰莹竟然还留在这里看热闹。
偌大的厅堂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随后,还是顾老太太先开口的,她关心着顾长海的病情,也没心思和蒋紫澜继续绕弯子,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长海已经这个样子了,顾家是不可能让他去坐牢的。你们今天既然来了,想必也是和顾家谈条件的。”
“还是老太太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蒋紫澜笑盈盈的开口,“我当初嫁进顾家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顾家的庄园,我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将来就想在这里养老。”
蒋紫澜话一出口,从顾老太太,到顾正华,再到纳兰莹,脸色都变了。
顾家除了顾氏财团以外,最值钱的就是这片占地七十万平米的庄园了。蒋紫澜的胃口也真是不小。
“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赶出去?真是一点活路也不给我们留啊。”纳兰莹最沉不住气,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就要哭嚎。
只不过,她还嚎出声音,就被顾老夫人一声呵斥住了。“你给我闭嘴!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回房间去。”
纳兰莹被训的脸色涨红,负气的转身就走了。
她并不清楚顾老夫人和蒋紫澜究竟是如何协商的。只听说顾老夫人同意把房产证交给顾景霆,等她百年之后,让顾景霆来收房。
纳兰莹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待老太太来探望顾长海病情的时候,立即抱怨了起来,“奶奶,顾家的庄园一向都是留给长子长孙的,您也亲口承诺过,等子铭结婚,就把这份房产过户到子铭的名下,您怎么能出尔反尔……”
纳兰莹话没说完,就被愤怒中的顾老太太扬手扇了一巴掌。
“你和谢瑶,还不温不火的拖着?”顾景霆语气随意的问了一句。
顾景遇握着酒杯的手明显紧了一下,唇角溢出微微的苦笑,“不然呢,还能怎么样。她每次离开,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爱情这东西,就像拉皮筋,后放手的那个,注定伤得最重。谢瑶每一次都放手的太轻易,而顾景遇每一次都舍不得撒手,注定伤的头破血流。
顾景霆目光淡落的看着他,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
“为什么很重要?感情这种东西能说得清才怪。与其痛苦纠结着,倒不如问问自己,你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如果真放得下,就放她离开,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如果舍不下,干脆把她困在身边。
人这一辈子,短短数十寒暑,何必爱而不得,等到闭上眼睛的那天,后悔也来不及了。”
顾景遇听完,微眯着眼眸,似有所思的看着他。短暂的沉默和迟疑之后,略带着几分释然的笑了笑,“你永远这么一针见血。难怪爸总夸你活得通透。”
顾景霆挺直的脊背轻倚着栏杆,笑着抿了口红酒,“很多事,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轮到自己,都会患得患失。”
“你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患得患失什么!”顾景遇笑着打趣了一句。
“可能是现在的一切都太美好了,总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是在梦里。生怕梦醒了,所有的美好都随之破碎。”顾景霆苦笑,“如果人一直活在冰冷的环境中,倒也不觉得什么。可一旦感受过温暖,寒冷才会变得更可怕。”
“杞人忧天。”顾景遇听完,丢给他一句。
他这种连温暖都没来得及感受的人,只会觉得顾景霆是在庸人自扰,矫情的不能再矫情了。
顾景遇随手把高脚杯放在窗台上,水晶杯碰撞在深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左手臂,看了眼腕上的钢表,丢下一句:“你继续在这儿无病呻吟吧,我下午还有个会,不陪你了。”
顾景遇拎起搭在围栏上的西装外套,利落的套在身上,又说道:“老城区规划的项目已经正式提上日程了,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让秘书把相关文件发给你。”
“赚钱的项目我都感兴趣。”顾景霆温笑着说。
“行,我回头告诉秘书一声。”顾景遇说完,迈开长腿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又想起顾景霆漫不经心的声音,“谢瑶的母亲时日无多,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顾景遇听完,并没有回头,而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顾景霆看着他的背影,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谢瑶是孝女,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从她母亲这边作为突破口。即便是爱情,想要得到,总要用些手段。你好好的考虑一下。”